
隔天早晨,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僵硬。詩雅的眼睛微微紅腫,顯然是昨夜哭過。我遞給她一杯溫牛奶,她默默接過,沒有說話。我心裡掙扎著,要不要像往常一樣,再哄她幾句,把這個尷尬的局面徹底抹平。但腦海裡卻不斷迴盪著昨晚那個聲音:這樣真的對嗎?
過去幾年,我發現每次我越是解釋、越是道歉,詩雅的「邏輯迴路」就越是強大。她總能從我一句無心的話語中,腦補出一整部愛恨情仇的戲碼,然後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我的道歉,對她來說,更像是對她「被害者」身份的正向肯定。這樣下去,我們之間的溝通,永遠只會是一個迴圈,沒有出口。
我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
中午,我正準備午休,手機突然響起,是詩雅傳來的訊息:「你剛剛是不是在跟秘書聊天?我看到她幫你倒水了。」我的眉頭緊皺。我們公司是開放式辦公空間,秘書幫所有主管倒水是例行公事。她怎麼會知道?肯定是偷看我手機,或是找藉口來公司探班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回覆:「那是秘書的工作。」
訊息很快就跳了回來:「什麼工作不工作的!她為什麼只給你倒水?她對你有沒有意思?你是不是也對她有意思?」
我感覺一股無名火直竄腦門。這些廢話,我已經聽過太多次了。如果我現在去解釋秘書是幫所有主管倒水,她一定會問「那為什麼你比較頻繁?」、「你是不是特別叫她倒的?」。如果我說沒有,她一定會說「你騙我!」。
我把手機放在一旁,不再回覆。我知道她一定會持續發訊息轟炸,甚至可能打電話過來。但我決定,這次,我要堅守我的「廢話邊界」。
下午,詩雅的電話果然打了過來。我拿起手機,接通。
「趙旭!你為什麼不回我訊息?你是不是心虛了?」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充滿了怒氣和質問。
「我已經回答過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沒有起伏。
「什麼叫你已經回答過了?你回答什麼了?你說那是她工作!你為什麼不說清楚她是不是只給你倒水?你為什麼不說清楚你對她有沒有意思?」她的聲音拔高,幾乎要穿透耳膜。
「詩雅,我剛剛已經說了,那是秘書的工作。這件事情我不會再說第二次。」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這是第一次,我如此堅定地拒絕她的追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更猛烈的怒火。「趙旭!你什麼意思?你現在是連解釋都不肯解釋了是嗎?你是不是覺得我煩?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所以你才這樣對我!」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就是她慣用的伎倆。情緒勒索、無限上綱、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但我告訴自己,不能再心軟。
「詩雅,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會再回答妳這些沒有意義的問題。」我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卻帶著一絲不可動搖的堅決。
「趙旭!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沒有意義的問題?你跟那個女人眉來眼去,這叫沒有意義嗎?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不愛我了是不是?」她的哭聲突然炸開,震得我耳膜發疼。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我能感受到她情緒的崩潰,心裡也有一點動搖。但是,我告訴自己,不能後退。如果這次我退了,下次她就會變本加厲。
「你說話啊!你為什麼不說話?趙旭!你是不是啞巴了?你這個混蛋!」她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我看了看辦公室裡同事們投來的疑惑目光,輕輕地吐出兩個字:「再見。」然後,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心臟仍然狂跳不止。這是第一次,我選擇了掛斷電話,選擇了「善護邊界」。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會衝到公司來?還是會在家裡等我?但我知道,我已經無法再回到過去那種無限循環的溝通模式了。這條路,我已經走到了盡頭。
── 待續 ──
下一集 → 廢話邊界|EP.3
毅然掛斷電話,趙旭劃清了界線,卻也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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