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後,我的手機足足安靜了一個小時。那一個小時,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著,每一次跳動都帶著一絲恐懼。我不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麼,但內心深處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傍晚,我踏進家門時,屋裡一片漆黑。客廳的燈沒開,只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詩雅坐在沙發上,身邊的茶几上散落著幾張揉皺的衛生紙。她沒有開口,只是直直地看著我,眼神複雜得讓我看不懂。
我走到她對面坐下,沒有開口。我決定把發言權交給她,看看她會怎麼反應。
她先是沉默,然後,輕聲開口:「你……你今天為什麼掛我電話?」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了歇斯底里,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冷意。
「我已經回答了妳的問題。」我語氣平靜,看著她的眼睛。
「什麼叫你已經回答了?你什麼都沒說!」她語氣拔高了一點,但很快又降了下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所以你才這樣對我?」
「詩雅,我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會再回答那些沒有意義的問題。」我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沒有絲毫退讓。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冷笑一聲:「沒有意義?你跟其他女人眉來眼去,這叫沒有意義?你覺得這段感情對你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嗎?」
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猛地一抽。這句話,觸及到了我們關係的核心。
「詩雅,如果每一次溝通,都變成妳對我的審判,對我行為的無限上綱,那才真的沒有意義。」我第一次,這麼直接地說出我的感受。「我不是在試探妳,也不是在找藉口。我只是希望我們能好好說話,而不是每次都掉進妳編織的邏輯陷阱裡。」
「邏輯陷阱?」她的語氣帶著不可置信的憤怒,「所以這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害你掛電話?都是我的錯害你不想跟我解釋?你現在是要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嗎?」
「我沒有說都是妳的錯。」我搖了搖頭,「但是,我無法再用妳的方式溝通了。我累了。如果妳繼續這樣,我們之間就真的沒有意義了。」
這次,我沒有哄她,沒有道歉,甚至沒有起身去抱她。我只是坐在那裡,直視著她。
詩雅的臉色從憤怒轉為蒼白,然後又變成了鐵青。她盯著我,眼眶裡慢慢蓄滿了淚水,但這次,淚水沒有掉下來。她似乎,終於意識到這次的「冷戰」與以往不同。我沒有被她的眼淚勒索,沒有被她的怒火嚇退。
「你……你什麼意思?」她顫抖著問道,「你現在是要跟我分手嗎?」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麼。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回到過去的模式了。
「我不知道。」我緩緩開口,「我只知道,如果我們繼續用現在這種方式相處,我們一定會走到這一步。」
詩雅死死地盯著我,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似乎從我的眼神裡,讀到了某種無法撼動的決心。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我,如此冷靜,又如此堅定。
幾分鐘後,她突然站了起來,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她的動作有些僵硬,眼裡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茫然。
「我出去一下。」她說,聲音很輕,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我坐在原地,聽著她關門的聲音,然後是電梯下行的聲音。屋子裡重新歸於寂靜。我不知道她要去哪裡,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來。或許,她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這突如其來的空曠。這是第一次,她沒有哭鬧,沒有指責,只是靜靜地離開了。我感覺到心頭的重擔輕了一些,但同時,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
這場「廢話邊界」的戰役,我似乎取得了勝利。我成功地守住了我的底線,沒有再被情緒勒索。然而,代價是什麼?是她暫時的離去,還是我們之間無法彌補的裂痕?
我緩緩起身,走到窗邊。夜色漸濃,城市的燈火開始閃爍。我不知道我們的故事會走向何方。也許,她會回來,然後我們能學習用一種新的方式相處;也許,她不會回來,而我將獨自面對這份空虛。但我知道,我已經不再是那個會無止盡解釋和道歉的趙旭了。我學會了劃定邊界,即使這條邊界,可能會把一些曾經親密的人,永遠地隔絕在彼岸。
── 待續 ──
下一集 → 高跟鞋的重量|E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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