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撐著疲憊和鑽心的痛,我回到度假村房間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若琳依然睡得很熟,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輕柔地灑在她臉上。她嘴角微微上揚,似乎還沉浸在昨夜的甜美餘韻中。看著她,我心裡五味雜陳:既有甜蜜,更多的是對自己蠢事的無奈。
早餐時間到了,若琳醒來,精神飽滿地伸了個懶腰。「早安!睡得真好。」她甜甜地笑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芒。
我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舌頭一動,便是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早、早安。」我的聲音含糊不清,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怎麼了?聲音怪怪的?」若琳注意到我的異樣,關切地問。
我心裡一緊,趕忙搖頭:「沒、沒事,就、就是有點……喉嚨痛。」這個藉口我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但舌頭的痛讓我連好好說謊都做不到。
接下來的半天,我簡直是如坐針氈。若琳提議去湖邊散步,去小鎮上逛逛,我都盡量避免開口說話,也無法大口吃喝。若琳點了一份烤土司和咖啡,我只能勉強地撕下一點點麵包屑,配著水慢慢嚥下,每一口都像在吞刀片。
「你真的沒事嗎?」若琳終於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還有一絲隱約的困惑。「從剛才開始,你就怪怪的。而且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再也瞞不住了。舌頭的疼痛已經讓我瀕臨崩潰,而面對若琳的關切,我也不想再繼續用蹩腳的謊言敷衍。我苦笑一聲,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我舌頭拉傷了。」
若琳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舌頭拉傷?你在跟我開玩笑嗎?舌頭怎麼會拉傷?」
我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知道她可能已經聯想到了什麼。我臉頰發燙,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昨天半夜痛到受不了,跑去掛急診了。醫生說……說我是過度使用造成的發炎。」我語氣尷尬,盡量省略了「拉傷」和「兩個小時」這些關鍵字。
若琳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隨後又迅速轉為一抹意味深長的紅暈。她低下頭,不再看我,但耳朵尖卻紅得發亮。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卻也帶著一絲溫柔的理解。
「所以……你半夜一個人跑去急診?」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內疚。
我點點頭,心想這下她總算明白我不是在開玩笑了。
若琳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她沒有嘲笑,也沒有質問,只是輕輕地伸出手,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掌心溫暖而柔軟。「笨蛋。以後,不要這麼拼了。」
她的話語像一道暖流,瞬間融化了我所有的尷尬和疼痛。原來,真正的愛情,不是只有激情,還有這種笨拙的、可愛的、心疼的理解。
從那次旅行回來,我們正式確認了關係。舌頭的傷大概休養了兩天左右才慢慢恢復正常,但那次急診的經歷,卻成了我們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小秘密,也成了我人生中最荒謬又甜蜜的回憶。每當我看到若琳,總會想起那句「過度使用」,然後忍不住會心一笑。原來舌頭真的是肌肉,而且,它真的有可能因為太認真愛一個人而受傷。
而我,很慶幸我用最笨拙的方式,為我們這段感情,蓋上了最獨特的印記。
(完結)
── 待續 ──
下一集 → 富豪的縫紉機|EP.1
當愛情以最甜蜜的方式劃下句點,新的篇章,卻以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