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苦澀的真相|EP.1
    苦澀的真相|EP.1

    「苯駢芘超標?」我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實驗室那張冰冷的檢測報告,白紙黑字地宣告著我們的「純粹山居」苦茶油出了大問題。那可是我們豐年食養公司最引以為傲的明星產品,主打天然、有機、低溫冷壓,每一滴都承載著消費者對健康的信任。

    我叫林曉雯,在豐年食養擔任產品經理。自從半年前接手「純粹山居」系列,我幾乎把所有心血都投入其中。我親自參與了行銷文案的撰寫,強調與嘉南深山契作農戶「恆豐農業」的合作,從茶籽種植到壓榨,每一個環節都堅持古法與自然。現在,這份報告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將我的所有努力和信念擊得粉碎。

    陳經理鐵青著臉,將報告摔在桌上。「這怎麼可能?恆豐農業是我們合作了五年的老夥伴!他們的茶籽都是阿里山契作,生產線也定期查核,標榜全程『低溫冷壓』,怎麼會驗出這種東西?」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火山爆發前的壓抑。

    苯駢芘,一種惡名昭彰的致癌物,通常在高溫燃燒或烘烤超過三百攝氏度時才會大量生成。苦茶油的製程,關鍵就在於「炒籽」這一步。炒得過熟,茶籽出油率高,油色金黃,賣相極佳,但風險也隨之而來。然而,「純粹山居」的賣點就是低溫冷壓,從源頭就杜絕了高溫製程可能帶來的風險。這份報告,簡直是在打我們的臉,更是對消費者的背叛。

    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幾位主管面面相覷,沒有人敢接話。公關部經理額頭冒汗,低聲道:「通路商已經自主送驗,如果消息曝光,對公司聲譽將是毀滅性打擊。」

    「先壓下來!絕對不能讓媒體知道!」陳經理一錘定音,目光掃向我,「曉雯,妳負責和恆豐農業對接,立刻要求他們徹查,找出問題到底出在哪個環節。是烘焙溫度失控?還是……」他欲言又止,但那個未說出口的詞,卻讓我想起業內一個公開的秘密——為了節省成本,某些不肖廠商會使用從海外進口,甚至可能存放過久、處理不當的茶籽,混充台灣本土茶籽販售。

    我點點頭,心亂如麻。我腦海中浮現的是恆豐農業負責人李董那張憨厚、陽光的臉,他總是熱情地介紹著阿里山深處的茶園,訴說著苦茶籽的珍貴和一年一收的辛苦。我怎麼也不願相信,這樣一個看似腳踏實地的合作夥伴,會做出這種事。

    走出會議室,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公司要求我找出「問題」,但更深一層的直覺告訴我,這份問題的答案,可能遠比我想像的要複雜,甚至黑暗。我打開電腦,重新審視恆豐農業的所有合作文件,包括他們提供的契作農戶資料、茶籽來源證明,還有那份信誓旦旦的「產品聲明書」。我的目光停留在「台灣金花小菓苦茶籽」這幾個字上,一股不安的預感悄然升起。我必須親自去一趟嘉南山區,親眼確認那些我們曾「訪查確認」過的農地,是否真的如文件所說,純淨無瑕。我需要真相,不只為了公司,更為了那些信任我們的消費者。

  • 藍色奇蹟|EP.3
    藍色奇蹟|EP.3

    當我把羅醫師的「藍色奇蹟」理論轉述給浩宇時,他蒼白的臉上罕見地浮現一絲血色,卻是尷尬的潮紅。他緊閉雙眼,偏過頭,用微弱的聲音說:「雅雯,妳在開玩笑嗎?讓我一個快要死的人……還要吃那種藥?」

    我跪在他床邊,握住他瘦骨嶙峋的手,淚水奪眶而出。「浩宇,我沒有開玩笑!羅醫師說,這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求你,為了我,為了我們還沒完成的約定,再努力一次好不好?」我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在哀求。

    他沉默了許久,空氣中瀰漫著絕望和一絲微渺的希望。最終,他睜開眼,疲憊地看著我:「如果……如果真的沒有其他辦法,那就試吧。但如果我感覺不舒服,妳必須答應我,立刻停止。」

    羅醫師得知浩宇同意後,迅速安排了「同情用藥」的申請程序,並建議我們同時使用小劑量的他汀類藥物。他將藥物的作用機制、潛在副作用和目前的實驗進展都詳細地告訴浩宇,讓他簽下了長長的知情同意書。浩宇的表情始終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羞赧,但眼底深處,卻也閃爍著一絲久違的求生慾望。

    剛開始的幾天,浩宇除了偶爾頭痛、臉紅外,並沒有其他明顯變化。我每天小心翼翼地觀察他,心中充滿了焦慮。我甚至偷偷去藥房買了一盒威而鋼,假裝是醫生開的,只是為了讓浩宇覺得「這不是什麼特別的藥」。羅醫師對此心知肚明,卻也只是默許。

    一個月過去了。除了浩宇的精神略微好轉,食慾也稍有恢復外,癌指數的變化並不明顯。我開始感到絕望,是不是我又做了錯誤的決定?那天,羅醫師走進病房,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浩宇先生,林太太,好消息!」他揚了揚手中的CT掃描報告。「最新的影像顯示,肝臟和骨髓的轉移病灶……活性降低了!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它們的生長速度明顯被抑制了,甚至有一些病灶還有縮小的趨勢!」

    我手中的水杯「哐啷」一聲掉在地上,碎裂開來。我呆呆地看著羅醫師,又轉向浩宇。浩宇的眼睛睜大了,裡面閃爍著不敢置信的光芒。他緩緩伸出手,顫抖著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似乎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是真的嗎?」我的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是真的。」羅醫師肯定地說,臉上寫滿了醫者的驕傲與欣慰。「雖然我們還需要更多時間,更大型的臨床試驗來證實,但浩宇先生的案例,無疑是我們研究的一個重大突破。西地那非與他汀類藥物的聯合作用,似乎真的找到了癌細胞擴散的『阿基里斯腱』。」

    接下來的日子,浩宇的病情穩定下來。雖然他依然是個癌症病人,但轉移的惡化趨勢被有效遏止,生活品質也大幅提升。他不再那麼虛弱,可以坐起來看書,甚至在我的攙扶下,到醫院的花園裡曬太陽。他臉上的笑容多了,也更有活力地參與我們的家庭討論。

    羅醫師的「藍色奇蹟」研究成果在醫學界引起了轟動。初期被嘲笑為「瘋狂」的點子,如今卻因為浩宇等少數早期案例的積極反饋,讓更多研究機構投入其中。雖然距離正式成為癌症治療的常規藥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條全新的抗癌思路,已經為無數絕望的癌症患者點燃了希望。

    三年後,浩宇坐在陽台的搖椅上,看著夕陽。他的頭髮長出來了,雖然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癌細胞仍然在他的體內,像一個潛伏的敵人,但它被藍色的小藥丸和降膽固醇的藥物牢牢地牽制著。羅醫師的論文已經在頂級醫學期刊上發表,他成了醫學界新星。

    我坐在浩宇身邊,輕輕握著他溫暖的手。這三年,我們經歷了太多,從絕望到希望,從死亡的邊緣被拉回。我們知道這不是一個「治癒」的故事,而是一個關於「共存」的故事。浩宇的生命被延長了,而且活得更有尊嚴,更有質量。而這一切,都始於那個被認為「尷尬」的藍色小藥丸。它不僅救了浩宇的生命,也徹底改變了我們看待疾病和人生的方式。

    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與浩宇臉上那抹淺淺的微笑融合在一起。我們不再恐懼,因為我們知道,即使生命有盡頭,但希望,永遠不會停止。這就是藍色奇蹟,一個關於科學突破、生命韌性和不放棄的愛的故事。


    ── 待續 ──

    下一集 → 苦澀的真相|EP.1

    當生命擁抱希望,以為奇蹟已然降臨,一場突如其⋯⋯

  • 藍色奇蹟|EP.2
    藍色奇蹟|EP.2

    我衝到羅醫師的辦公室門口,門半掩著,他正疲憊地揉著眉心。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羅醫師抬頭,看到是我,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成專業的表情。「林太太,有什麼事嗎?」他問,語氣平靜得彷彿剛才那段激烈辯論從未發生。

    「羅醫師,我剛才……不小心聽到您和另一位醫師的談話。」我開門見山,不願浪費時間。「您說的『西地那非』,還有『降低癌細胞對膽固醇的利用』,是什麼意思?」

    羅醫師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遲疑。「林太太,那是很初步的學術探討,還沒有任何臨床數據可以支持,對浩宇先生的病情……」

    「我不在乎!」我打斷他,聲音有些顫抖,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決。「我先生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時間了,您說的『不多』,對我來說就是『沒有』!只要有任何一絲可能,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試!」我聲音拔高,眼眶發熱。

    羅醫師看著我,許久,他緩緩嘆了口氣。「請坐吧,林太太。」他示意我坐下,然後走到白板前,拿起麥克筆。「好吧,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這是一個非常新的方向,還在驗證階段,風險極高,而且……不被主流醫學界認可。」

    他開始在白板上寫寫畫畫,解釋著一種名為「第五型磷酸二酯酶」(PDE5)的酵素,以及「環磷酸鳥苷」(cGMP)的指令分子。我努力集中精神,儘管那些專業術語像天書一樣難懂。「簡單來說,西地那非的作用是抑制PDE5,讓cGMP在細胞內的濃度升高。通常,這會導致血管擴張,增加血流,也就是……」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尷尬,「改善勃起功能。」

    我點點頭,心裡卻更焦急了。這跟癌症到底有什麼關係?

    羅醫師看著我的表情,知道我在想什麼。「重點來了。我們的研究團隊發現,cGMP濃度升高後,還會與一種負責細胞內膽固醇運輸的蛋白質結合。癌細胞在轉移時,需要大量膽固醇來建構新的細胞膜。如果能限制它們取得膽固醇,理論上就能抑制轉移。」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我。「這意味著,威而鋼,或者說它的主要成分西地那非,或許能從一個意想不到的生物通路,來干擾癌細胞的擴散能力。」

    我感到一絲眩暈,這聽起來太不可思議了。「所以……您是說,讓浩宇服用……那種藥?」我艱難地說出最後幾個字。

    羅醫師點頭。「我們無法開這種藥用於癌症治療,因為它未經核准。但如果患者同意,並了解所有風險,我們可以嘗試,這屬於『同情用藥』的範疇,或是在一個極早期的小型觀察性研究中納入。當然,還要加上另一種藥物,他汀類——也就是降膽固醇的藥物。兩者結合,效果可能會更好,一方面限制癌細胞利用現有膽固醇,一方面減少新膽固醇生成。」

    「副作用呢?它的副作用,會很嚴重嗎?」我問,心裡想的是浩宇本已虛弱的身體,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羅醫師沉吟片刻:「除了它本身的藥理作用外,主要副作用包括頭痛、臉紅、消化不良。當然,對於心臟病史的患者需要特別小心。但相較於浩宇先生目前的病情,這些副作用的風險或許在可承受範圍內。」

    我沉默了。讓浩宇服用一種會帶來「尷尬」副作用的藥,去搏一個未知的希望?這對他來說是多麼大的尊嚴挑戰。但如果不試,我們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向終點。我的眼神掃過白板上那些複雜的分子結構圖,以及「抑制轉移」幾個大字。

    「好,羅醫師,我會說服浩宇的。請您告訴我,我們要怎麼做?」我的聲音堅定,像是做出了這輩子最重大的決定。羅醫師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也有贊許。這是一場賭博,我和浩宇,別無選擇。


    ── 待續 ──

    下一集 → 藍色奇蹟|EP.3

    當唯一的希望繫於那份難以啟齒的「奇蹟」時⋯⋯

  • 藍色奇蹟|EP.1
    藍色奇蹟|EP.1

    我至今仍記得那個冰冷的下午,診斷室外的走廊長得像沒有盡頭。羅明哲醫師的聲音,像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地劃開我和浩宇所構築的世界。他說:「癌細胞已經擴散到骨髓和肝臟了,我們能做的……已經不多。」這句話重重地壓在我心頭,讓我幾乎喘不過氣。浩宇坐在輪椅上,雙眼空洞地望著窗外,曾經意氣風發的丈夫,如今只剩一副被病魔掏空的軀殼。

    我們嘗試了所有主流療法,化療、放療、標靶,每一樣都像在浩宇身上鑿開一個新的傷口。他的頭髮掉光了,食慾全無,身體虛弱得連說話都費勁。我看著他從一個熱愛運動、充滿活力的工程師,變成一個連翻身都需要我幫助的病人,心臟彷彿被無數鋼針扎過。我們還能撐多久?這個問題夜夜啃噬著我,讓我幾乎崩潰。

    那天,羅醫師讓我們回去考慮安寧療護。我握著浩宇冰冷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他卻只是輕輕地回握,用微弱的聲音說:「雅雯,別再折磨自己了。」我搖頭,眼淚模糊了視線。「不,浩宇,我不能放棄你,絕對不能!」我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嗅著他身上殘存的,屬於我們的氣息。

    走出診間,我拖著疲憊的身軀準備去繳費。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玻璃碎片上。忽然,前方一扇半掩的門後傳來低沉的對話聲。是羅醫師,還有另一位我不認識的白袍醫師。

    「這太冒險了,羅醫師。拿一個成熟的性功能障礙藥物來做抗癌研究?會被同行笑掉大牙的。」那聲音帶著明顯的輕蔑。

    羅醫師的語氣卻異常堅定:「但初步的細胞實驗數據顯示,西地那非的活性成分,確實有降低癌細胞對膽固醇利用的潛力。這不只影響心血管,你知道,膽固醇也是癌細胞膜的重要組成,特別是轉移時。」

    「但這只是體外實驗,距離人體臨床還遙遠得很。更何況,那藥物的『副作用』,你打算怎麼跟病人解釋?」另一位醫師哼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諷刺。「難道要讓一個末期癌症病人,在病床上還得面對那種尷尬?」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西地那非」、「性功能障礙藥物」……幾個關鍵詞像閃電般擊中了我。威而鋼?那藍色小藥丸?它怎麼會跟癌症扯上關係?我站在門外,像被釘住一樣,呼吸都屏住了。羅醫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隱忍的激動:「癌症生物學遠比我們想像的複雜,它不僅僅是基因突變。代謝狀態、正在服用的其他藥物,都可能產生意想不到的化學反應。我們應該治療的是『病人』,而不僅僅是『癌症』本身。」

    「羅醫師,這想法……太瘋狂了。你最好別亂來,否則會毀了你的前途。」另一人語重心長地警告。

    門內的談話聲逐漸低了下去,伴隨著腳步聲漸遠。我僵直地站在原地,腦袋裡嗡嗡作響。那個「藍色小藥丸」的奇異連結,像一顆種子,在我的絕望中生根發芽。它會是浩宇的一線生機,還是另一場痛苦的開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必須問清楚。我轉身,快步朝著羅醫師辦公室的方向走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絕不放手。


    ── 待續 ──

    下一集 → 藍色奇蹟|EP.2

    當醫學的禁忌之門緩緩開啟,那顆傳說中的⋯⋯

  • 回家的路|EP.3
    回家的路|EP.3

    接下來的幾天,陳爸的狀況急轉直下。血氧濃度像個不聽話的孩子,在危險邊緣徘徊。劉醫師和護士們進出病房的頻率越來越高,他們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著。

    我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邊。那些曾經被我嗤之以鼻的「無意義」問題,如今卻成了我最想知道的答案:他疼不疼?他怕不怕?他有沒有什麼遺憾?

    然而,我已經沒有機會問了。陳爸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偶爾清醒,也只是眼神模糊地看著我,嘴唇囁嚅,卻發不出聲音。我只能俯下身,把耳朵貼近他的唇邊,努力辨認每一個微弱的音節。

    「家裡……貓……」

    我聽到這兩個字,淚水瞬間潰堤。我們家的橘貓「小橘」,是他唯一的玩伴,他總喜歡摸著小橘的頭,跟牠說話。我趕緊點頭:「爸,小橘很好,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牠的。牠很想你,等你好了,我們就帶牠來醫院看你,好不好?」

    他眼裡閃過一絲微光,嘴角勉強勾起一絲弧度,然後,又閉上了眼。

    我知道,他已經在跟我告別了。

    我放下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驕傲,跪在病床邊,緊緊握著他那瘦骨嶙峋的手,將臉埋在他的手背上,淚水浸濕了床單。

    「爸……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我應該多回家的,我應該多陪你的……」我的聲音沙啞,哽咽得不成調。那些未說出口的愛,那些被工作延誤的陪伴,此刻全都化為錐心的悔恨。

    陳媽坐在一旁,輕輕拍著我的背,她的眼眶也是紅的,卻比我平靜:「妳爸知道的,他知道妳愛他,他也為妳驕傲。」

    但驕傲,抵不過此刻的疼痛。

    那個夜晚,漫長而壓抑。點滴機的聲音,心電圖的規律跳動,成了病房裡唯一的回音。直到,那規律的跳動,驟然變成一條直線。

    劉醫師和護士們衝了進來,進行著最後的搶救。心臟按壓、電擊……一次又一次。我看著陳爸蒼白而沒有生氣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攥住,呼吸也變得困難。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也隨著那心電圖的直線,一點點被抽離。

    「時間到了。」劉醫師最終放下手中的儀器,語氣沉重而疲憊。他輕輕蓋上陳爸的臉,示意我們出去。

    我像個提線木偶,被陳媽扶著走出病房。走廊上,時間彷彿靜止了。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感覺身體被掏空,只剩下一具空殼。

    回到空蕩蕩的家,空氣中還殘留著陳爸獨有的味道。客廳裡,小橘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見到我們,喵了一聲,然後跳下來,蹭著我的腿。我彎下腰,輕輕撫摸著牠溫順的毛髮,眼淚終於再次決堤。

    電視機裡播放著陳爸生前最喜歡的益智節目,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響亮。我坐在沙發上,小橘跳到我腿上,發出輕柔的咕嚕聲。我摸著牠柔軟的毛,眼前浮現出陳爸開心地抱著小橘,指著電視,對我說:「安然,這隻貓是不是很像我們家那隻?」

    那句輕描淡寫的問話,如今成了我心頭永遠的刺。我曾經為了追求事業的巔峰,而疏忽了回家的路。現在,這條路,再也沒有人會為我點燈守候了。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小橘溫熱的體溫,耳邊彷彿又響起了陳爸的笑聲。

    家還是那個家,貓還是那隻貓,只是那個總是笑著等我回家的爸爸,再也回不來了。我明白,有些遺憾,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而我,只能抱著這份沉甸甸的愛與痛,繼續往前走,替他好好活下去,好好愛這個家。


    ── 待續 ──

    下一集 → 藍色奇蹟|EP.1

    失去所愛,生命是否就此止步?

  • 回家的路|EP.2
    回家的路|EP.2

    「安然,妳冷靜一點!醫生也盡力了。」陳媽的聲音帶著哭腔,拉著我的手,卻被我一把甩開。我像個失控的困獸,在小小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腦袋裡全是嗡嗡作響的雜音。

    「盡力了?就是眼睜睜看著他等死嗎?」我瞪著劉醫師,語氣充滿攻擊性,「我會去找其他醫生,找全世界最好的醫生!我就不信,沒有辦法!」

    劉醫師疲憊地閉了閉眼:「安小姐,我理解妳的心情,但醫學有其極限。病人的情況,我們已經做了最詳細的評估。現在的重點是……」

    「現在的重點是救他!」我打斷他,情緒激動到極點。「您告訴我,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願意去嘗試!費用不是問題!」

    劉醫師無奈地搖頭:「錢不是萬能的,安小姐。如果強行做灌注,他可能會直接在手術台上休克,甚至引發更嚴重的併發症。妳是希望他能多活幾天,還是冒險讓他承受更多不必要的痛苦?」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而下,澆熄了我所有的瘋狂。我猛然停住腳步,腦袋一片空白。多活幾天?痛苦?這些字眼,像刀片一樣刮著我的心臟。我從未想過,會有一天,我要面對這樣的選擇。

    走出劉醫師的辦公室,我感覺雙腿發軟。陳媽默默地扶著我,她的淚水已經流乾,只剩下臉上的疲憊和絕望。回到病房,陳爸正睡著,點滴緩緩地注入他枯槁的手背。他的呼吸聲微弱而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我,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我看著他,腦海裡全是過去的片段。小時候,他總是會騎著腳踏車載我去河邊抓魚,我的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感受他寬闊的後背。他會耐心地教我數學題,即使我怎麼也學不會,他從不曾發脾氣。他會在我每次離家去外地讀書、工作時,幫我準備一大袋家裡種的水果,直到我踏上高鐵,還能看到他在站台上揮舞著手,瘦小的身影在漸遠的列車窗外,越來越模糊。

    「安然?」虛弱的聲音輕輕響起,我回過神,陳爸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他看著我,眼神有些迷茫,卻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妳怎麼還沒走?工作不忙嗎?公司會不會有意見?」

    「不忙,爸,我請假了。」我強忍著淚水,握住他冰冷的手,指尖顫抖著。我多希望時間能倒轉,回到那個可以抓魚、可以聽他教數學、可以揮手道別的日子。那時的我,只顧著追逐遠方的星光,卻忘了回頭看看,身後那盞永遠為我亮著的燈。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公司的副總。我本能地想接,卻又停住了。陳爸察覺到我的猶豫,輕聲說:「去接吧,工作要緊。」

    工作要緊?這四個字,此刻聽來是如此諷刺,又是如此刺耳。我關掉手機,將它扔進包裡。現在,我只想緊緊握住這雙曾經撐起我世界的、充滿厚繭的手。


    ── 待續 ──

    下一集 → 回家的路|EP.3

    當生命之光逐漸黯淡,那些來不及說出口的愛與遺憾,是否⋯⋯

  • 回家的路|EP.1
    回家的路|EP.1

    「肝癌末期,腫瘤已經擴散,目前狀況不適合化療,請你們……做好準備。」

    手機從耳邊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辦公室裡,我坐在豪華的總監椅上,雙眼卻直勾勾地盯著落地窗外,維港的夜景璀璨得像一場嘲諷。我花了五年,從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一路拼命爬上旭日科技總監的位置,薪水翻了三倍,換來的是日夜不分、廢寢忘食的「成就」。我曾以為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直到這通電話,像一把冰冷的刀,猝不及防地插進我胸口。

    爸爸住院了。肝癌末期。

    我衝出辦公室,搭上最快的高鐵,一路飛奔回闊別已久的故鄉。車窗外景色模糊,我的心卻被清晰的後悔啃噬著。多久沒好好回家了?多久沒陪爸媽吃頓飯了?上次回去,是過年,也只待了一晚,便被公司催促著趕回崗位,因為「有個重要客戶要接待」。爸媽總是笑著說:「工作要緊,我們都好好的。」那些溫柔的體諒,如今聽來卻字字錐心。

    瑞和醫院的病房裡,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刺痛我的鼻腔。陳爸瘦了一大圈,臉色蠟黃,眼神卻依然溫暖,見到我,吃力地露出笑容:「安然,妳怎麼來了?工作不忙嗎?」我鼻子一酸,幾乎站不住。一旁的陳媽紅著眼眶,握緊我的手,無聲地搖頭。

    主治醫生劉醫師,一位頭髮花白、眼神疲憊的中年人,將我們請到辦公室。牆上的X光片和報告,彷彿一記記重拳,將我僅存的希望擊碎。

    「陳先生今天本來要進行肝動脈灌注,但血氧濃度持續偏低,身體狀況太差,風險極高。現在任何侵入性治療,都可能加速惡化。」劉醫師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力控制症狀,讓病人……盡量舒服一點。」

    「盡量舒服一點?」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尖銳得不像自己,「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國外呢?有沒有最新的療法?我什麼錢都願意花!」

    劉醫師嘆了口氣,眼神憐憫:「安小姐,我很理解妳的心情。但肝癌晚期,特別是像陳先生這樣已經大範圍轉移的,黃金治療期已經錯過。現在,我們真的只能,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放棄嗎?」我的理智徹底斷線,眼淚決堤而下。腦海中突然閃現前天晚上,我跟爸爸視訊的畫面。他還笑呵呵地指著電視裡的搞笑節目,問我:「安然,妳覺得這隻貓是不是很像我們家那隻?」我敷衍地笑了一聲,說:「爸,我很忙,下次再聊。」然後匆匆掛斷。

    下次?還有下次嗎?我不懂什麼叫「做好準備」,我拒絕聽懂。我的心被一種巨大的恐慌攫住,只剩下一個念頭:不,這不是真的,爸爸昨天還好好的,我們還說好要一起去看海,一起摸貓咪……


    ── 待續 ──

    下一集 → 回家的路|EP.2

    絕望侵襲,安然拒絕聽從醫生的死刑宣告,她誓言⋯⋯

  • 燃燒的荒原|EP.3
    燃燒的荒原|EP.3

    美玲關上房門,留給我一個冰冷的背影。整個公寓瞬間只剩下我一個人,空氣沉重得讓我覺得窒息。我癱坐在沙發上,腦子裡亂成一團麻。我們的爭吵,無疑是將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破了。我無法責怪她,她也沒有錯,但這份無法調和的差異,正像一道深淵,橫亙在我們之間。

    那個晚上,我幾乎是本能地打開了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鬼使神差地搜尋著莎莎的社交媒體帳號。幾年過去,她的照片依然張揚著一股野性與自信。看著螢幕上她燦爛的笑容,以及幾張與不同男性友人的合照,我的心跳開始加速。一股衝動幾乎要壓垮我,想要發訊息給她,想要重新感受那份熾熱,哪怕只是回味。

    然而,當我的手指懸停在「傳送」鍵上方時,我突然看到了莎莎最新的一張照片——她穿著白色婚紗,依偎在一個男人的懷裡,笑容比任何時候都甜美,手上的鑽戒在陽光下閃耀。配文寫著:「餘生請多指教。」

    我感覺到一股冰冷的現實瞬間澆熄了所有的衝動。莎莎已經找到了她的歸宿,她的熱情或許也找到了新的港灣。我曾經的「野獸」般的回憶,終究只是回憶。它屬於過去,屬於那段狂放不羈的青春,而不是我現在需要去重新點燃的火種。

    我緩緩闔上筆電,房間重歸黑暗。我獨自坐在那裡,任由挫敗感將我淹沒。那頭內心的野獸並沒有消失,它仍然在咆哮,渴望著被滿足。但莎莎的婚訊,卻像一道清晰的界線,劃分了過去與現在。我不能活在過去的幻影裡,也不能強求美玲成為她不願意成為的人。

    清晨,當美玲從房間裡出來時,我已經煮好了咖啡,餐桌上也放著她喜歡的三明治。她有些意外地看著我,臉上沒有了昨晚的怒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
    「美玲。」我叫住她,聲音比我想像中要平靜得多。「我昨晚想了很多。我知道我們在一些事情上,可能永遠都無法達成一致。」
    她的眼神有些緊張,彷彿在等待我的宣判。
    我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但我選擇接受。我愛妳,不是因為妳能滿足我的所有慾望,而是因為妳在我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妳帶給我的穩定、溫暖和理解。或許,我需要學習將一部分的精力,轉移到別的地方,比如事業,比如我們的未來,比如那些除了身體之外的連結。」

    美玲的眼眶有些濕潤,她緊緊回握住我的手,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並不是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內心那頭野獸的嘶吼,或許永遠不會完全平息。但我也明白,真正的愛,有時候需要做出取捨,需要學會與不完美共處。我選擇了留下,選擇了與我的野獸達成和解,將它從狂野的叢林引導到一片更廣闊的荒原。它依然存在,但不再是主宰我生命的唯一力量。它會被馴服,會被安置,最終成為我的一部分,而不是我的全部。

    那天,我們沒有擁抱,沒有親吻,只是安靜地吃完了早餐。但空氣中那份凝重的冰冷消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更加堅定的平和。我知道這條路不會容易,但我願意嘗試,願意與美玲一同,在我們的荒原上,種下新的希望。
    (完結)

  • 燃燒的荒原|EP.2
    燃燒的荒原|EP.2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我和美玲的臉上,卻沒有帶來一絲溫暖。我整夜未眠,滿腦子都是莎莎瘋狂的喘息和美玲此刻平靜的呼吸聲,兩者形成強烈的對比,讓我心如刀絞。我翻身下床,試圖用一杯冰水來澆熄胸口那團無名火。

    「李奧,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美玲被我的動靜吵醒,揉著眼睛問。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有些壓抑:「沒什麼,只是沒睡好。」
    她起身走到我身邊,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額頭:「是不是昨晚又想太多了?我知道你……有時候會鑽牛角尖。」
    她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我的心臟。她知道我在想什麼嗎?知道我的身體和靈魂都在渴望什麼嗎?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逃避。「美玲,我們需要好好談談。」我語氣沉重。
    她愣了一下,點點頭,坐在餐桌旁。我倒了兩杯水,推了一杯給她。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們之間,在性方面真的出了問題。」我開門見山,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冷靜,但內心卻像火山一樣翻騰。「我感覺不到被需要,也無法得到滿足。我試過理解妳,試過等待,但這種……清淡,真的讓我很痛苦。」
    美玲的眼神黯淡下來,她攪動著杯中的水,半晌才開口:「李奧,我不是故意的。我承認我的性慾沒有你那麼旺盛,但我真的努力過。每次你想要,我也會配合,只是……」她抬頭看我,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一絲委屈,「只是我真的提不起興趣。工作已經很累了,我只想好好休息,或者做一些別的事情,而不是強迫自己去做那些……」她沒有說完,但「那些」是什麼,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強迫?」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妳覺得那是強迫?妳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這不是吃不飽穿不暖這種基本需求,但對我來說,它就是生活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需要那份親密,那份連結,那份……炙熱!」
    「但對我來說,那不是全部!」美玲也有些激動了,她拍了一下桌子,杯子裡的冰塊撞擊出清脆的聲響。「你為什麼不能理解我?我們在一起,除了性,難道就沒有別的了嗎?難道我不是一個好的伴侶嗎?我盡心盡力經營我們的生活,工作上努力,家庭上也很顧及,你還要我怎麼樣?」

    她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我的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她的背影,我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我們就像兩條平行線,在性的問題上,無論如何也無法交會。我清楚,她並沒有錯,她只是忠於自己的感受。而我,也只是忠於我身體的渴望。

    我走到她身後,猶豫著想抱住她,但伸出的手卻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重的氣氛,無聲的控訴與掙扎。我腦海裡又浮現出莎莎那雙勾人的眼眸,以及她在我耳邊低語的那些瘋狂。我幾乎能感受到她柔軟的身體貼上我的瞬間,那份電流竄過全身的酥麻。我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份誘惑驅逐出腦海。但我知道,它不會離開,它只是暫時潛伏起來,等待下一次爆發。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就像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左邊是安穩卻清淡的現在,右邊是熱烈卻充滿未知的過去。我不知道該往哪走,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繼續這樣假裝下去。


    ── 待續 ──

    下一集 → 燃燒的荒原|EP.3

    當愛與慾望的鴻溝難以跨越,他將在迷茫中尋⋯⋯

  • 燃燒的荒原|EP.1
    燃燒的荒原|EP.1

    夜,深得像一塊吸盡所有慾望的黑絨布,靜謐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聲。身旁的美玲呼吸平穩,熟睡的臉龐在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我輕輕翻了個身,視線落在她身上,卻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有一團火苗正悄悄地被悶燒著,火星四濺,卻無處宣洩。

    我們在一起三年了。她善良、體貼,是個我能想像共度一生的好伴侶。除了……除了那件事。曾經,熱戀時我們也能一週好幾次,那份交纏的親密曾讓我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但不知從何時起,頻率銳減,從一個月兩三次,到現在,已經是數不清的「幾個月一次」了。每一次的親密嘗試,都像一場小心翼翼的考古挖掘,結局往往是我獨自面對一片索然無味。

    「美玲,妳……是不是最近很累?」有一次,我試圖打破僵局,在一次失敗的溫存後,我輕聲問她。
    她把頭埋在我胸口,聲音有些悶悶的:「嗯……工作壓力有點大,最近提案搞得我焦頭爛額。」
    我沒有再追問下去,我知道再問下去也只是得到類似的答案。身體的距離,心理的距離,似乎正被無聲地拉開。我心裡那頭被壓抑的野獸,開始在牢籠裡躁動不安。

    我不是個不懂得克制的人,但我的身體,彷彿自帶一套精密的時鐘,提醒著我它的需求。那種渴望歡愉的衝動,像漲潮的海水,一波波拍打著我的理智堤防。在這樣無聲的折磨中,過去的記憶像幽靈般闖入我的腦海,尤其是一個身影——莎莎。

    莎莎。那個名字本身就像一道閃電,瞬間劃破我現在生活的平淡。她的出現,幾乎每一次都伴隨著原始而狂野的慾望。和她在一起時,幾乎每天都在瘋狂地探索彼此的身體。只要一有空檔,我們的身體就迫不及待地交纏。她像是天生為了情慾而生,對我的每一次觸碰都反應熱烈。只要輕輕撫過她頸側的敏感帶,她幾乎立刻就濕了。光是前戲,我們就能玩上半小時,每一次都讓我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我可以精準地控制她高潮的次數,讓她在高潮邊緣徘徊,聽著她失控的喘息和呻吟,那感覺就像手握著一條活生生的電流,既刺激又危險。常常我會捨不得那麼快就射出來,只想讓那份極致的歡愉多停留一會兒。

    回憶像毒藥,慢慢侵蝕著我。現在的美玲,讓我感到自己像個在荒原上跋涉的旅人,口渴難耐,卻只能看著海市蜃樓。今晚,我失眠了。外面的月光越來越淡,天邊泛起了魚肚白,而我內心的那團火,卻比任何時候都燒得更旺。


    ── 待續 ──

    下一集 → 燃燒的荒原|EP.2

    莎莎的影子再度浮現,讓沉寂的慾望如野火般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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