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局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金刑警坐在我對面,臉色嚴肅,眼神銳利得彷彿能穿透我的心臟。他面前擺著一份筆錄,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無聲地控訴著我。
「韓宇哲先生,姜敏兒小姐的父親,姜承哲先生,指控您在施救時,未經允許解開其女兒的胸罩,並有不當觸摸。他們認為,這已經構成性騷擾。」金刑警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
「我當時已經取得了她母親的同意!」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憤怒和委屈像潮水一樣在我胸腔翻湧。我看向金刑警,試圖從他的表情裡讀出哪怕一絲理解,但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敲了敲桌子。
「我們當然會調查這一點。但姜先生堅持,他從未同意,而且認為解開胸罩並非急救的必要環節。他還提交了女兒的驗傷報告,聲稱肋骨裂傷是您按壓不當造成的,因此向您索賠五百萬韓元。」
肋骨裂傷?那是CPR常見的併發症,尤其是在對青少年或老年人施救時!這是為了救命必須付出的代價!而他竟然想用這個來敲詐我!我腦袋嗡嗡作響,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了。
「刑警先生,我是專業的!瑞光大學的急救課程有嚴格的標準,我所有操作都符合急救程序!在心肺復甦時,胸廓必須完全暴露,以確保按壓深度和回彈,這是最基本的常識!我當時就是為了爭取那幾分鐘的黃金時間,才選擇解開胸罩背扣的!而且,我也向她母親解釋過並得到同意!」我語氣急促,幾乎是一口氣說完。
金刑警終於抬起頭,直視著我。「韓宇哲先生,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會去核實。但姜先生說,他趕到醫院後,女兒清醒過來,說您當時觸碰她胸部的時間過長,而且動作讓她感到不適。」
「那、那是因為我正在進行胸部按壓!我怎麼可能不觸碰?」我的聲音幾乎要破音了。一個清醒的國中女孩,對急救現場的記憶,會有多清晰和準確?會不會是家屬引導的?
「韓先生,請你冷靜。」金刑警語氣沉了下來,「我們理解你的焦慮,但這是正式的調查,請你如實回答。你當時是否意識到,這可能引發不必要的誤會?」
我突然語塞。在當時分秒必爭的現場,我滿腦子都是如何把一個瀕死的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哪有時間去思考「誤會」這種字眼?人命關天!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像被剝光了衣服一樣,將整個過程鉅細靡遺地描述了一遍。從發現女孩倒地,到確認無呼吸心跳,再到向她母親徵求同意,解開衣物,實施CPR的每一個細節。我的汗水浸濕了內衣,嗓子也說得沙啞。我盡力證明我的清白,但金刑警那雙深邃的眼睛,讓我無法判斷他究竟相信了多少。
走出警局時,夜幕已經降臨。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著,在我眼中卻是冰冷的,毫無溫度。我感覺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拖著千斤巨石。
我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金刑警那句:「姜先生聲稱女兒感到不適。」這句話像一個魔咒,緊緊勒住我的喉嚨。如果他們真的咬定我性騷擾,如果我因此留下案底,那我成為消防員的夢想,我多年的努力,我對這份神聖職業的熱情,都會在瞬間化為烏有。我會成為一個被社會唾棄的「罪犯」。
我的手機再度震動,是東賢。我沒有接。我怕我一開口,就再也無法抑制住心底的絕望和恐懼。我救了一條命,卻可能要為此付出我整個人生。這個世界,究竟怎麼了?我真的,會因為一次善舉而徹底毀滅嗎?
── 待續 ──
下一集 → 救命反噬|EP.3
一場善舉,竟將他推向人生的深淵,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