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審判決後的半年,我的生活徹底崩塌了。我辭去了原本的工作,無法面對同事們投來的異樣目光,也無法忍受任何肢體接觸。母親每日憂心忡忡,但除了默默陪伴,她也束手無策。我嘗試過心理諮詢,但那些專業的術語和「放下」的建議,只讓我覺得自己像個被剝開的傷口,暴露在冷風中。我終日渾渾噩噩,唯一清晰的念頭,就是那個揮之不去的「魅影」。
一天深夜,我盯著手機上「魅影型男私密護理工作室」的招牌照片,一股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我需要一個答案,一個法律無法給予的答案。第二天下午,我獨自搭車來到那條熟悉的街道。工作室的招牌依舊,陽光依舊,彷彿那一切從未發生。我推開玻璃門,店內空無一人。
「歡迎光臨,楊先生。」亞倫的聲音從櫃檯後傳來,他正低頭整理預約表。他抬起頭,臉上依然掛著那抹陽光、專業的笑容,彷彿我只是一個久違的普通顧客。「稀客啊,怎麼,想通了?」
我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平靜?」我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亞倫輕輕放下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但笑容不變。「楊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一直都很平靜。」
「你別裝了!你知道你做了什麼!」我向前一步,聲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你毀了我!你讓我在法庭上被當成一個瘋子,一個說謊的人!」
亞倫緩緩從櫃檯後走出,雙手抱胸,眼神深邃。「楊先生,法律已經給出了結論。我被證明是清白的。是你,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裡。」他走到我面前,距離近得讓我感到窒息。「我勸你,別再執著於過去了。這對你、對我都沒好處。」
「幻想?你敢說那一切都是我的幻想嗎?」我幾乎要崩潰,淚水模糊了視線。「你對我的侵犯,你對我的傷害,你真的可以當作沒發生過嗎?」
亞倫的笑容終於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的嘲諷。「楊先生,從頭到尾,你都沒有明確拒絕。甚至,還有一絲享受不是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刺入我最深的傷口。我僵在原地,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他看著我,那雙曾讓我感到溫和的眼睛,此刻卻像深淵一樣冰冷、無情。
「看吧,你還是無法面對事實。」亞倫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慰一隻受驚的動物,卻讓我感到無比噁心。「好好生活吧,楊先生。別再讓過去拖垮你了。」他轉身走向裡面的護理室,留下我一人,像一個被抽走靈魂的空殼,佇立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渾渾噩噩地走出工作室,陽光依舊刺眼,世界卻失去了色彩。我明白了,我永遠不會從他口中得到一句道歉,也永遠無法通過法律為自己討回公道。那個夏日午後的魅影,的確是我一生無法擺脫的夢魘,但我不能再讓它成為吞噬我餘生的深淵。或許,我能做的,就是帶著這份傷痛,努力活下去,活成一個不再被過去定義的自己。我的抗爭結束了,這場沒有勝者的戰役,最終只留下我獨自舔舐傷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