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月十六日的深夜,那晚的空氣黏稠得像蜜糖,卻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燥熱。我在「迴響」酒吧參加一個朋友聚會,沈昊宇也在。他像往常一樣,體貼地為我擋酒,笑容溫和得足以迷惑所有人。可我心裡清楚,我們之間那層薄薄的「戀人」外衣,早已搖搖欲墜。我們已經協議分手,只差一個公開的時機。
「妳看起來不太舒服,臉色有點白。」沈昊宇湊過來,溫暖的手掌輕輕搭上我的額頭。那觸感讓我生理性地泛起雞皮疙瘩,卻還要努力維持禮貌的微笑。
我確實感到有些頭暈,可能是白天拍戲太累,又喝了點酒。我推辭了他的好意:「沒事,我有點累了,想先回家。」
他立刻起身,堅持要送我。在地下停車場,我頭暈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胃裡一陣翻攪。我患有嚴重的偏頭痛,隨身攜帶止痛藥。回到我公寓的客廳,我已經全身無力,靠坐在沙發上。
「我幫妳拿藥。」他從我包裡拿出藥盒,又倒了一杯水。我半閉著眼,看他將兩顆白色藥丸遞給我。我沒多想,就著水吞了下去。那藥丸的味道,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但身體的疲憊和眩暈讓我沒有力氣去深究。
「謝謝你……」我含糊地說,眼皮越來越重。沈昊宇的臉在我眼前模糊成一片,他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低沉而蠱惑。我甚至感覺到他輕柔地撫摸我的頭髮,身體卻已不受控制地墜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來,是被一陣莫名的寒意驚醒。我睜開眼,窗外已是微亮的晨光。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彷彿被拆解重組過一般。冰冷的床單,空蕩的空氣,以及下身難以言喻的異樣感……我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我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裙,而那睡裙,皺得不成樣子。
我腦海裡閃過昨晚的片段,沈昊宇的臉,他遞來的藥丸,以及我身體失控的感覺。
不可能!不會的!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摸到床頭,手機就在那裡。我幾乎是本能地撥打了119。
「喂……我……我好像……」語音哽咽在喉嚨裡,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急救人員耐心引導我說出地址,問我怎麼了。我哭著說:「我好像被……被下藥了……」
那是去年八月,我人生中最漫長、最痛苦的清晨。我沒有搭上救護車,因為恐懼和羞恥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我全身發抖,用顫抖的手指在通訊軟體上敲打:「沈昊宇,你昨晚到底對我做了什麼?!你這個畜生!」
訊息發送出去,久久沒有回覆。
我聯繫了幾個聚會上的朋友,語無倫次地詢問。他們都說沈昊宇在我離開後不久也走了。佳穎是唯一一個聽懂我求助訊息的人。她當天就陪我去曦光警局報案。
然而,證明「下藥」和「偷拍」卻異常困難。警察兩次查驗沈昊宇的手機,一無所獲。而我當時沒有去醫院驗傷,也無法提供直接的藥物檢測證據。我的證詞,幾乎成了唯一的依據。
「他不會承認的。」佳穎憤憤不平。
我盯著警察局冰冷的牆壁,眼淚無聲地滑落。我知道,這將是一場漫長而艱難的戰鬥。沈昊宇,他用最溫柔的方式,給了我最致命的傷害,而現在,他要用最無恥的否認,來踐踏我最後的尊嚴。
── 待續 ──
下一集 → 沈默的迴響|EP.3
沈昊宇的否認,如同一把鈍刀,一遍遍在我心上刮磨。每一次警方傳訊、每一次檢方問話,我都必須重新描述那夜的噩夢,彷彿又被剝開一層皮。他的母親沈美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