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婷，這個月又……幾乎沒剩？」我盯著手機螢幕上銀行App的數字，喉嚨有些發乾。窗外夜色深沉，而我與妻子陳雅婷的婚姻，似乎也籠罩在一片晦暗之中。
雅婷的薪水從一年前的五萬，一路飆升到現在的九萬甚至十二萬。我曾無比期待，這筆飛躍式的收入能讓我們的生活品質更上一層樓，至少，能為我們未來的新房和孩子多存下一些錢。然而，現實卻像一記悶棍，狠狠敲在我頭上。
整整十六個月。雅婷每個月固定上繳三萬家用，這是我們結婚時就說好的。剩下的錢，照理說可支配所得高達六到九萬元。就算她日常購物、娛樂、人情往來再怎麼頻繁，也不至於「月光」。但事實就是如此，她的個人帳戶，幾乎每個月都在歸零邊緣徘檬。
「又問這個啊？」雅雅婷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就花掉了啊，不然呢？」她走到書房門口，抱著一堆剛從購物網站拆開的包裹，堆滿了小小的玄關。這幾個月，這類情景越來越頻繁。
「可是，雅婷，這加起來是幾十萬的差額！你能不能試著記帳，或者……我們來弄個『零存整付』，把薪水一發下來就先轉一筆進儲蓄帳戶？」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溫和，試圖用一種建議而非質問的口吻。
雅婷拆包裹的手頓了頓，眉頭蹙起。「零存整付？明軒，你知道嗎，有時候我幫忙墊了家用，你隔天才還，我就要先動用自己的錢！而且，女人總有些治裝、和姐妹聚會的開銷吧？你一個男人，哪懂這些？」她語氣裡的防衛性很強，彷彿我正在查她的帳，審判她的消費習慣。
我知道代墊的事情偶爾會有，但那幾千塊、一兩萬的金額，怎麼可能解釋幾十萬的空洞？她這番話，聽在我耳裡，更像是一種推託和辯解。我的心裡升起一股無力感，明明是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著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不是不讓你花錢，雅婷。只是……我們不是說好要存錢買大一點的房子，讓爸媽過來住得舒服一些嗎？還有，你不是也希望有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寶寶？」我試圖拉出我們共同的夢想，希望她能正視問題。
雅婷將一個剛拆開的包包丟到沙發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知道啊！但我現在壓力也很大，升職後工作量翻倍，好不容易買點東西犒賞自己，你也要管？」她聲音拔高了幾度，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不是第一次了。每當我提及金錢，她就築起高牆，我像個闖入者，被她所有的情緒砲火攻擊。我當然知道她工作壓力大，但這不是讓幾十萬存款憑空蒸發的理由。
我環顧我們這個兩人小屋，牆上貼著我們規劃的「夢想之家」手繪圖，還有寶寶的塗鴉。曾經，這些圖案承載著我們無數美好的憧憬。而現在，我感覺那上面的色彩正一點點剝落。
打開電腦，我再次登入我們的共同儲蓄帳戶。數字冰冷、緩慢地跳動著。而雅婷個人帳戶的進出明細，我無權查看，更像是一團無法解開的迷霧。我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夢想，只會永遠停留在紙上。而我們的關係，也將被這筆無形的債務，拖向深淵。
── 待續 ──
下一集 → 月光下的婚姻｜EP.2
當夢想的色彩漸漸剝落，那筆「無形的債務」是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