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秘密深淵|EP.2
    秘密深淵|EP.2

    浴室裡傳來語安和若曦嬉鬧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門,依稀可見她們模糊的剪影。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機螢幕的光線映在我臉上,那串八位數的數字,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它是我這兩年來,在市場上搏殺的成果,也是我對她,對這個家,默默付出的證明。然而,在若曦眼中,它卻是空氣,是虛無,甚至成了我「操作很爛」的鐵證。

    我閉上眼睛,試圖平息胸口那團無名的火。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起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的若曦,清純又熱情,她的笑容能融化冰山。我們窩在小小的出租屋裡,吃著簡單的泡麵,卻能暢談對未來的憧憬。她曾握著我的手,眼神亮晶晶地說:「浩宇,我相信你,你一定會成功的。」

    那句「我相信你」,曾經是我奮鬥的動力。如今,這句話似乎早已被「比人家安娜老公差勁多了」所取代。

    水聲漸停,浴室門被拉開,語安裹著浴巾,像個小精靈般跑到我身邊,奶聲奶氣地喊:「爸爸抱抱!」我立刻放下手機,抱起她軟軟的小身體,將她摟進懷裡。她身上帶著沐浴乳的甜香,暖暖的,柔柔的,瞬間驅散了我心中的陰霾。

    若曦隨後走了出來,她剛洗完澡,髮絲微濕,隨意披散在肩頭。居家服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在昏黃的燈光下,她原本的凌厲被柔和了幾分,此刻看起來,竟有那麼一絲我熟悉的,溫柔的氣息。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我手中的手機,然後定格在我的臉上。

    「怎麼?還在看那些數字啊?看了就會變多嗎?」她輕輕哼了一聲,語氣雖然緩和了些,但依然帶著一絲不屑。

    我沒有說話,只是將語安抱得更緊。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從我這裡讀出什麼,但最終只是轉身,走向臥室。我感受到她從我身邊經過時,那股熟悉的鳶尾花香再次襲來,卻像是隔著一層無形的牆,觸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

    「語安,過來媽媽這裡,爸爸要忙了。」若曦在臥室門口輕聲喚道,語氣裡沒有命令,只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疏離。

    語安在我懷裡扭了扭,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乖巧地滑了下來,朝若曦走去。目送她們的身影消失在臥室門後,我重新拿起手機,那串數字依然靜靜地躺在那裡。我點擊了交易記錄,看著一筆筆買賣,每一筆都精準而大膽。這是我的戰場,是我獨自一人的秘密。

    我不是不願意分享,而是我不知道,當這個秘密被揭開時,會帶來的是欣喜若狂,還是更深的裂痕。我擔心那份突然而來的巨大財富,會改變若曦,會改變我們之間的平衡。我害怕她會因為這筆錢,而完全看不見我曾經為我們這個家付出的所有。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發來的簡訊,提示一筆大額分紅入帳。我點開,看著帳戶餘額再次跳動,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這筆錢,足夠我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買任何想買的東西。可是,這一切,她卻毫無所知。

    我站起身,走到臥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若曦給語安講睡前故事的聲音,輕柔而富有感情。我站在門外,伸出手,卻又停在半空中。我多想推開門,告訴她一切,告訴她我不是她口中那個「操作很爛」的男人。我多想看到她驚訝、欣喜、甚至帶點懊悔的眼神。

    然而,我的手最終還是緩緩垂下。有些秘密,一旦說破,就再也回不去了。我不知道,這道無形的牆,究竟是為了保護什麼,又在隔絕著什麼。

    我轉身走回客廳,重新坐下。今晚,我又要獨自面對這一切了。這個家,明明近在咫尺,我的心,卻感到前所未有的遙遠。


    ── 待續 ──

    下一集 → 秘密深淵|EP.3

    巨大的財富悄然降臨,卻在溫馨的家庭中築起一道無⋯⋯

  • 秘密深淵|EP.1
    秘密深淵|EP.1

    夜幕低垂,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拉出模糊的光影。我開著車,循著熟悉的路線,去「曦光大道」的金融大樓接若曦。今天是週五,照理說她應該會更放鬆一些,但當她輕巧地拉開副駕的車門,一股熟悉的鳶尾花香隨著她鑽入車內,瞬間填滿了狹小的空間,卻沒能完全掩蓋她眉宇間那抹隱約的不悅。

    「等等,你先別動。」若曦一上車,便熟練地解開安全帶,俯身去後座查看語安的狀況。女兒在汽座上睡得正香,小小的身體隨著車身的輕微晃動而起伏。若曦替她拉好毯子,指尖不經意地劃過語安的臉頰,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那一刻,我心頭一軟,那些蠢蠢欲動的不滿似乎被溫情稀釋了些許。

    然而,當她坐正身子,重新繫上安全帶,溫情便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抱怨。

    「你猜安娜今天跟我說什麼?」若曦的聲音帶著一種上揚的興奮,像一隻剛捕到獵物的雀鳥,卻又隱隱夾雜著一絲我聽不懂的豔羨。我從後視鏡瞥了一眼語安,確保她沒有被吵醒,然後隨口應了一聲:「什麼?」

    「她說她老公去年光是股票就賺了兩百萬!兩百萬耶!今年他們要規劃去歐洲玩。」她的語氣開始帶刺,彷彿那兩百萬不是安娜老公賺的,而是我欠她的一樣。我感覺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兩年前,若曦拿了兩百萬給我,說這是她工作多年的積蓄,希望我能幫她錢滾錢。當時我接過那張存款證明,看著她滿懷期待的眼神,心底就暗下決定,這筆錢,我絕不能冒險。那是她辛苦的血汗錢,我要確保它穩穩噹噹地增值。所以我選擇了最保守的策略,銀行股、美債,風險低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我跟你說,我們那兩百萬,到現在才賺了多少?三十萬,最多五十萬吧?」她沒等我開口,自顧自地數落起來,「上次去日本,今年還是去日本!每次都日本!煩不煩啊?我看人家安娜老公,就比你會操作多了。」

    她的話語像細密的針尖,不帶血地扎在我心上。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我那時就說了,是妳的錢,我不敢冒險,投資策略會比較保守。」

    「保守保守!保守到只能去日本!」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越發尖銳,「你就說說你自己賺了多少?每次問你都說一點點,難不成你也是保守到連自己都養不活?」

    我只淡淡地說了個大概數字,「嗯,一百多吧。」我當然不敢說出真相,那驚人的數字會像潘朵拉的盒子,一旦打開,只怕會引來更多麻煩。她會不會立馬辭職不幹?會不會被其他親戚朋友盯上借錢?這些都是我不想面對的。

    接下來的路程,她就一路碎念到家,從我的投資眼光,念到我的人生規劃,甚至連我的穿著都成了她攻擊的目標。她嘴裡不斷重複著「比人家安娜老公差勁多了」,那種嫌棄的語氣,讓整個車廂都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媽媽不要唸了啦……」

    後座傳來語安帶著哭腔的聲音,小小的身體在汽座上扭動了一下。我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語安,小小的臉蛋上寫滿了疲憊,卻還是努力地開口勸阻。若曦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也意識到語安醒了,才不情不願地閉上嘴。

    到家後,若曦抱著語安上樓洗澡,我把車停好,走進客廳。空氣中只剩下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以及我胸口那股被壓抑的悶痛。我打開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軟體,財富數字赫然呈現在眼前,那遠遠超越「一百多萬」的數字,在螢幕幽藍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諷刺。

    我終究還是忍了下來,懶得跟她爭。這一口氣,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我心底。我不知道,我們之間,是不是還有什麼,是她看不見的深淵。我滑動螢幕,指尖幾乎觸碰到那個「出金」選項,如果現在告訴她一切,她會是怎樣的表情?但我的指尖,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中。

    這個秘密,我還能守多久?


    ── 待續 ──

    下一集 → 秘密深淵|EP.2

    當八位數的財富成為諷刺,壓抑的怒火又⋯⋯

  • 暮光邊緣|EP.2
    暮光邊緣|EP.2

    顧廷軒的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我看似平靜的心湖,激起了漣F漪。他看穿了我的偽裝,那份被我小心翼翼收藏的空虛感,在他面前似乎無所遁形。我努力維持鎮定,卻感覺臉頰的溫度正急速攀升。

    「顧營運長……」我試圖用公事公辦的語氣來打破這份尷尬,但聲音卻有點顫抖。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玩味。「看來我說對了。」他直起身,雙手插進西裝褲袋裡,姿態從容。「人嘛,總是會不習慣太過安逸的生活。有時候,一點小小的刺激,反而更能證明自己的存在。」

    他說完這話,便轉身離開,留下我一個人呆坐在辦公桌前,心跳如鼓。小小的刺激?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他看出了我工作上的倦怠,還是……別的什麼?我的腦海裡,他的身影揮之不去,連帶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質香氣,似乎也纏繞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那天之後,顧廷軒的存在感在我生命中變得異常強烈。我開始不自覺地觀察他:他開會時專注的側臉,接電話時低沉的嗓音,甚至是他喝咖啡時,那修長手指握住杯子的姿勢。這些細節,在過去我眼中都只是背景,現在卻像被加了濾鏡般,變得鮮明而富有吸引力。

    我發現自己開始期待每天與他的互動。哪怕只是一個眼神的交會,一句簡短的對話,都能讓我的心湖泛起漣漪。有一次,我們一同搭乘電梯,電梯裡只有我們兩人。空間很小,他站在我身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微弱熱度,以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味。

    「夏總監,這份新提案,妳覺得可行性如何?」他突然開口,語氣很輕,幾乎像耳語。

    我猛地轉過身,猝不及防地與他近距離對視。他的眼睛很深,像兩片星空,將我整個人都吸了進去。那一刻,我甚至忘了提案的內容,腦海裡只剩下他放大的臉龐,以及我幾乎要失控的心跳。

    「我……我覺得……」我結結巴巴地回答,臉頰又開始發燙。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看來這個提案,讓妳思考得很投入。」他幫我解圍,但那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戲謔。

    電梯門在此時「叮」的一聲打開,打破了這份幾乎凝固的曖昧。我幾乎是落荒而逃,直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才發現手心已經滲出了薄汗。

    理智告訴我,顧廷軒是我的上司,而且,我有男友。我與林辰交往五年,關係穩定,我們甚至已經開始討論未來的婚事。他是個溫柔體貼的男人,給了我安穩的承諾。可顧廷軒的出現,像一道不期而至的閃電,劃破了我精心構築的「完美」人生。

    那晚,林辰打電話來,問我週末想去哪裡約會。我聽著他溫和的語氣,腦海中卻不斷閃現顧廷軒深邃的眼神。我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像從前那樣,立刻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愛意與安全感。一股強烈的罪惡感湧上心頭,讓我對自己感到陌生。

    難道,這就是顧廷軒口中的「小小的刺激」?它已經在我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遠遠超出了「小」的範疇。

    隔天,顧廷軒傳了一封郵件給我,標題寫著:「關於新提案的討論」。我點開郵件,內容卻只有一句話:「今晚七點,頂樓花園。期待妳的『刺激』見解。」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頂樓花園,那是一個只在特定時間開放、充滿隱密與浪漫氛圍的地方。而「期待妳的『刺激』見解」,這句話更是在暗示著什麼?是工作上的突破?還是……他真的看出了我內心深處蠢蠢欲動的渴望?

    我對著電腦螢幕,腦海中一片混亂。我應該去嗎?去赴這場隱含著無數可能性的邀約?我的理性在腦海中嘶吼,警告著我這場邀約的危險性。但我的感性卻像被禁錮已久的野獸,開始蠢蠢欲動,渴望著那份久違的,被顧廷軒喚醒的「刺激」。

    我感到自己站在一個懸崖邊緣,前方是未知的深淵,身後卻是乏味的平原。而他,似乎正伸出手,引誘我往下跳。

    今晚,我該如何選擇?

  • 暮光邊緣|EP.1
    暮光邊緣|EP.1

    我一直以為,人生只要按部就班,就能抵達幸福的彼岸。奮鬥十載,在都市叢林裡殺出一條血路,終於,我攀上了「璨星科技」的業務總監之位。這是一棟矗立在天曦區最核心地段的摩天大樓,我的辦公室在二十六樓,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無垠的都市天際線,每當夕陽西下,橙紅色的光暈灑滿整個空間,美得令人心醉。

    搬進新辦公室的第一個月,我確實享受著那份得來不易的「寧靜」。過去,我是個衝鋒陷陣的業務經理,每天被無數會議、截稿日和客戶需求追著跑,連通勤的一小時都嫌多餘。現在,我擁有更多的時間去「生活」——坐在辦公桌前,不疾不徐地審閱報告;在咖啡區,慢條斯理地沖泡一杯手沖咖啡;甚至,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變幻的雲朵。這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慢活」嗎?一個充滿秩序、優雅,且不再被時間追趕的人生。

    然而,不過短短三個月,那份「寧靜」開始變得像一道無聲的潮水,緩慢而堅定地淹沒了我。每天早晨醒來,我不再有那種急迫的興奮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空洞。會議減少了,挑戰也變少了,我的工作看似完美,卻少了那麼一點「刺激」。曾經讓我感到厭煩的奔波,如今回想起來,反而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節點,是為我單調日常注入色彩的燃料。失去了那些,日子變得過分漫長,長到有時我甚至會忘記今天是星期幾。

    「這不是我想要的,」我對著落地窗外模糊的倒影低語,連自己都嚇了一跳。我明明擁有了所有——體面的職位、優渥的薪資、甚至連一個看似完美的、相戀多年的男友。可為什麼,我會覺得如此……貧瘠?

    就在我開始陷入這種莫名的迷惘時,他出現了。

    顧廷軒,我的直屬上司,璨星科技的營運長。他比我大約七、八歲,穿著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裝,渾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穩與威嚴。第一次見面是在新部門的迎新會議上,他坐在會議桌的主位,目光銳利卻不過分侵略,彷彿能洞悉人心深處。當他的視線掃過我時,我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像是一道電流輕輕拂過,留下了一絲微麻的顫慄。

    「夏總監,」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一壺陳年的威士忌,醇厚且帶著暖意,「很高興妳能加入我的團隊。希望妳能為我們帶來新的火花。」

    「謝謝顧營運長,我會盡力的。」我努力維持鎮定,回以專業的微笑。但我知道,那一刻,我的臉頰一定燙了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我與顧廷軒的互動漸多。他對工作要求嚴謹,卻總能以最精準的語言指出核心問題,沒有任何冗餘。他的辦公室就在我隔壁,偶爾開門時,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氣會隨著氣流飄散過來,帶著一絲清冽的菸草味,莫名地讓人心頭一動。

    有一天傍晚,辦公室裡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和顧廷軒。我正整理著一份緊急的報告,他忽然從隔壁走了出來,手上也拿著一疊文件。

    「語晴,」他輕喚我的名字,嗓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這份市場分析報告,妳能幫我再核對一下數據嗎?」

    我接過文件,指尖不經意地碰觸到他的手背,那溫熱的觸感讓我的心跳瞬間加速。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指節分明。我抬頭,他的眼神深邃而專注,像是在探究著什麼,又像只是單純的公事。

    「當然,顧營運長。」我連忙收回手,假裝鎮定地翻開文件。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靠在我的辦公桌邊,身體微傾,幾乎與我平視。「最近過得怎麼樣?」他突然問道,語氣不像上司,反而像一個久未見面的朋友。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指的是工作還是生活。這個問題,像一把尖銳的刀,猝不及防地剖開了我努力維持的平靜。「還不錯……」我勉強擠出笑容,卻覺得自己的回答蒼白無力。

    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淺,卻帶著一種看透人心的意味。「我聽說妳以前是個工作狂。現在這樣,會不會覺得太……平靜了?」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他怎麼會知道?我的那些迷惘、那些無聲的空洞,他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我抬頭,對上他深沉的目光,那一刻,辦公室裡的冷氣聲、遠處的車鳴聲,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我們兩人的呼吸聲,以及那道在空氣中無聲蔓延的曖昧氣流。

    他似乎在等我回答,而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深邃的眼神像一口古井,把我所有的不安與秘密都吸了進去。我突然意識到,也許他才是那個能攪動我這池死水的人。

    但這會是一件好事嗎?我不知道。


    ── 待續 ──

    下一集 → 暮光邊緣|EP.2

    他的眼神如同深淵,輕易攪動了她看似平靜的心湖。

  • 餐桌上的戰火|EP.2
    餐桌上的戰火|EP.2

    清晨,天色微亮,空氣中帶著一絲涼意。辰宇比曉晴早起了半小時,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摸進廚房。他想給曉晴一個驚喜,連著三天吃麵包當早餐,他自己都有些膩了,猜想曉晴或許也厭倦了。於是,他從冷凍庫裡取出幾顆小肉包,小心翼翼地放入電鍋。熱氣騰騰的包子,總能為一天帶來溫暖的開端。

    當包子的香氣開始在廚房裡瀰漫時,曉晴也揉著眼睛走了進來。她穿著柔軟的家居服,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老婆早安!」辰宇掛著笑容,轉過身對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點邀功的雀躍,「我蒸了包子,在電鍋裡。」他指了指電鍋,期待著曉晴的反應。或許是一聲謝謝,或許是一個微笑,又或許是一句「老公真好」。

    然而,曉晴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電鍋,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一下。「那麵包呢?不是還沒吃完嗎?」她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讚賞,反而隱含著一絲質疑。

    辰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怔了怔,不明白這句話的用意。「麵包在冰箱啊,」他耐心解釋道,「我是想說連吃三天麵包,膩了,今天換個口味。」他以為這是一個合情合理的安排,一個體貼的舉動。

    曉晴卻撇了撇嘴,語氣變得有些衝。「你吃膩了,我可沒膩!」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中了辰宇。他感覺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卻又被他死死壓住。這不是第一次了,這種毫無緣由的指責,這種將他的好意曲解為自作主張的回應,讓他感到胸口悶得發慌。

    「妳幹嘛啦?」他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妳想吃麵包,就自己從冰箱拿啊,我又沒禁止妳吃麵包。」他試圖講道理,試圖釐清這一切誤會的根源。他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他的一個小舉動,總能引發這樣的情緒反應。

    曉晴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語氣更是拔高了幾分:「我又沒有說你禁止我吃麵包!我說我想先吃麵包,有不對嗎?」她的雙臂環抱在胸前,一副防禦的姿態,彷彿他是一個嚴苛的審判者。

    辰宇徹底愣住了。他又沒說她錯,他只是覺得她的反應太過激動。他看著曉晴那張熟悉的臉,此刻卻感到無比陌生。他們的對話,就像兩條永不交會的平行線,各自說著自己的話,各自防備著對方,卻從來無法真正溝通。

    他緩緩地轉過身,拉開冰箱門,從裡面取出麵包,默默地放上餐桌。電鍋裡的包子依舊冒著熱氣,香氣撲鼻,但在辰宇的心中,那份溫暖早已被冰冷的言語沖刷殆盡。他突然覺得很累,這種無休止的誤解和防禦,像一把鈍刀,正在一點一點地切割著他們曾經堅固的感情。他望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心裡卻是一片漆黑。這樣的日子,到底還要持續多久?他又該如何,才能打破這道無形的牆?


    ── 待續 ──

    下一集 → 暮光邊緣|EP.1

    當情感的裂痕日益擴大,曾以為的幸福卻漸行漸遠⋯⋯

  • 餐桌上的戰火|EP.1
    餐桌上的戰火|EP.1

    夕陽斜照,透過客廳的落地窗,將一片暖橘色灑在北歐風的木地板上。廚房裡,辰宇熟練地沖洗著碗盤,清水聲嘩啦作響,與客廳裡曉晴手機傳來的短影音背景音樂,交織成寧靜社區公寓裡,一個尋常週日的傍晚。

    晚餐吃得很清淡,兩人沒多說什麼,氣氛還算平和。辰宇喜歡飯後削個蘋果,權當消食。他沖完最後一個碗,把手擦乾,習慣性地走向廚房牆邊的一個小抽屜。那是他們專門收納刀具的地方,尤其是那把小巧、握感極佳的削皮刀。然而,抽屜拉開,裡頭空蕩蕩的。

    「曉晴,」辰宇探頭望向客廳,曉晴半躺在沙發上,手機螢幕在她臉上投射出忽明忽暗的光影,「老婆問妳喔,妳知道削水果皮刀被拿去哪裡了嗎?我找不到。」他的語氣是那樣的自然,帶著一絲隨意的詢問,就像在問晚餐吃什麼一樣稀鬆平常。

    曉晴的眼睛沒有離開手機,只是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卻帶著一絲冷淡:「不要問我,我不知道,我又沒拿!」

    辰宇一愣。他只是單純地想找到刀具,從來沒想過要指責誰,曉晴的回應卻像一道無形的牆,瞬間將他的問題擋了回來。他放下手中的抹布,困惑地走到客廳門口:「我又沒有說是妳拿的?我沒有在責怪妳!」他試圖解釋,試圖將對話拉回正常的軌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點被誤解的無奈。

    曉晴這回抬頭了,她的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不耐。「我又沒有說你責怪我,反正我沒拿,你沒看到就是不見了。」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彷彿這是一個不容討論的事實。說完,她的視線又回到了手機螢幕上。

    辰宇站在原地,手足無措。他看著曉晴專注於手機的側臉,聽著短影音裡傳來的陌生笑聲,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他只是想找一把刀,卻不知怎地,他們的對話轉瞬就變成了一場毫無必要的攻防戰。他甚至不明白,為什麼「不知道」後面要加上「我又沒拿」,為什麼「我沒有責怪妳」會被解讀為「我有說你責怪我」。

    他感覺他們之間彷彿存在著一道透明的壁壘,所有簡單的詞句穿透過去,都會被扭曲成另一種帶有攻擊性的信號。他想再說點什麼,卻又覺得說了也沒用,反而會讓氣氛更加僵硬。最終,他只能默默地轉身,放棄了找尋削皮刀,也放棄了飯後蘋果。客廳裡的短影音聲依然熱鬧,但辰宇的心裡,卻悄悄地落下了灰塵。今晚,這道無形的壁壘,顯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厚重,也更令人窒息。


    ── 待續 ──

    下一集 → 餐桌上的戰火|EP.2

    昨夜無形的壁壘悄然築起,辰宇的努力能否打破這⋯⋯

  • 緣定異鄉:我的跨海情緣|EP.3
    緣定異鄉:我的跨海情緣|EP.3

    決定結婚後,接下來的半年,我幾乎成了安平省的常客。為了處理各種繁瑣的程序,我來來回回飛了三趟,每次停留約一週。家人也陪著我來過一趟,為的是讓他們安心,也給小蘭一些支持。這些旅程,不光是金錢上的開銷,更是時間和精力的投入,但每當想到小蘭,我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聘金、金飾、機票、食宿、給小蘭家人的禮物,加上仲介費、文件費、翻譯費、代辦費……林林總總加起來,確實不是一筆小數目。三年多前,我總共支出了約莫九十萬的楓城幣。這筆錢,對一個普通上班族來說,不是輕易就能拿出來的,但我從未後悔。因為我知道,這筆錢不僅僅是支付費用,更是為小蘭開啟新生活,也為我們兩人的未來鋪路。

    最讓我感動的是,小蘭的母親那句「好好對她就好,不用寄錢回來」的囑咐,她們真的說到做到。結婚兩年多來,小蘭從未要求我寄錢回安平省。她總說,她現在有能力照顧自己,也會努力在楓城打拼,如果未來有餘力,她會自己回饋家鄉。

    小蘭來到楓城後,展現出的勤儉持家和學習能力,更是讓我驚訝。她本來在安平省幾乎沒下過廚,但為了融入我的家庭,她主動向我媽請教。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現在已經能和我媽在廚房裡有說有笑地一起準備晚餐,她的努力我看在眼裡,心裡滿是疼惜。

    拿到居留證後,她跟我說,想找一些手工藝品回家裡做,這樣一邊能賺點錢,一邊也能陪著我媽。那段日子,她每天晚上就著電視的聲音,一針一線地縫製著手工作品。我心疼她太累,總是勸她多休息,她卻笑著說:「沒關係,這比以前在安平省的工作輕鬆多了。」原來,她以前在安平省的服飾店工作,從早上八點忙到晚上十點,一個月只休一天,月薪卻只有不到一萬楓城幣。相較之下,在楓城的生活雖然有挑戰,卻也給了她喘息的空間和實現自我的機會。

    今年,她希望能夠找一份更穩定的工作。我透過朋友介紹,幫她在離家不遠的宏通電子廠找了一個職位。結果,她上班不到一個月,老闆就對她的工作態度讚不絕口。有一次老闆還問她:「妳下班了還想做手工嗎?我這裡有一些簡單的代工品。」她竟然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於是,她每天在工廠工作十到十一小時,下班後回家幫忙分擔家務(我也會幫忙做一些),晚上還要到社區大學學習中文。看到她如此拼命,我一再勸她:「不要這麼累,身體會吃不消的。」她總是笑著說:「不會啦,在家一邊看電視聽歌一邊做,比以前好多了。」

    許多人對娶外籍配偶有著刻板印象,認為她們會不斷要求幫忙養娘家。但我自己的經驗,卻完全顛覆了這種看法。兩年多來,小蘭從未開口要我寄錢回安平省。相反地,她工作後,竟然想把薪水交給我管理。我笑著拒絕了她,幫她在銀行開了一個專屬帳戶:「這是妳的錢,好好存起來。萬一有一天我們吵架了,妳還有錢可以回安平省,不用看我臉色。」

    婚姻本身就是一場賭注,這點我從未懷疑。多少人交往十年,結婚卻只撐了十個月。與其說我們是透過仲介相識,不如說緣分巧妙地安排了一場相遇。這兩年多來,我們經歷了文化磨合,也克服了生活上的許多小挑戰。我很謝謝有小蘭的陪伴,她讓我學會了什麼是真正的愛與尊重。我們的未來或許還會有更多考驗,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彼此扶持,這份跨海情緣,一定能走得更遠、更穩。她明天就要去上中文課了,我答應要陪她一起複習今天學到的新詞彙,準備好迎向新的挑戰。


    ── 待續 ──

    下一集 → 餐桌上的戰火|EP.1

    當平靜的日常被一絲不尋常的空缺打破,曾經的溫⋯⋯

  • 緣定異鄉:我的跨海情緣|EP.2
    緣定異鄉:我的跨海情緣|EP.2

    接下來的兩天,我和小蘭在安平省的街頭巷尾約會。說是約會,其實更像是一場深度認識彼此的考察。我們去了當地的市集,品嚐了街邊小吃,也簡單地逛了幾個景點。語言仍是我們之間最大的障礙,溝通幾乎全程依賴那位盡職的翻譯。然而,在那些無法言說的時刻,我卻從她的眼神、她的笑容、她細微的動作中,感受到她的真誠和善意。

    她很細心,會注意到我喝水時杯子快空了,會主動幫我拿取掉落在地上的餐巾。她也很安靜,大部分時間都在傾聽,但當她開口,總是能說出一些讓我會心一笑的話。我發現自己漸漸不再那麼緊張,也開始學著放鬆,去感受這段突如其來的緣分。

    當兩天的約會結束,我們坐在咖啡館裡,吳小姐問我們:「彼此感覺如何?是否願意繼續發展?」我看向小蘭,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卻很堅定。我點了點頭。小蘭也點了點頭,她的微笑,像安平省午後的陽光,溫暖而和煦。

    「既然如此,那下一步就是去拜訪小蘭的家了。」吳小姐說。

    拜訪女方家庭,這是我在台灣求學、工作多年從未有過的經驗。但在安平省,這卻是婚前不可或缺的重要環節。我心裡有些忐忑,但也帶著一點期待。

    當我們抵達小蘭家時,眼前的景象讓我徹底愣住了。那不是我想像中樸素的公寓,而是一間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鐵皮屋。屋頂是生鏽的鐵皮,牆壁是斑駁的木板,室內沒有冷氣,只有一台老舊的電風扇在嗡嗡作響。正值中午,室外溫度高達攝氏四十度,屋內更是悶熱難耐。一個小小的冰箱,一個簡陋的浴室,幾乎就是他們全部的家當。

    坐在屋裡,汗水不斷從我額頭滑落,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在台灣,我的原生家庭經濟狀況尚可,從小到大,我從未體驗過如此簡樸、甚至可以說有些困苦的生活。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我一直以來對「買賣婚姻」的排斥,是否太過膚淺?

    眼前的這一切,讓我明白,小蘭她們選擇嫁到異國,是真的在尋求一個更好的生活。那不是貪婪,而是生存的渴望,是對家人和自己未來的責任。那一刻,我心中的某種壁壘徹底崩塌了。我告訴自己:「如果她嫁來台灣,我一定要好好對她,讓她過上更好的日子。」這不再是一場交易,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諾。

    小蘭的父母非常和善,他們用當地最真誠的熱情款待我們。雖然語言不通,但他們眼神中的期盼和樸實,讓我感觸良多。臨行前,小蘭的母親拉著我的手,透過翻譯,她說了一段讓我永生難忘的話:「不用太常回來,也不用寄錢回來,好好對我女兒就好。」

    那句話,像一記重錘,敲碎了我心裡最後一絲對「外籍配偶」的偏見。他們要的,不是金錢,而是一個女兒能被好好對待的保證。

    那一刻,我對著小蘭的母親點了點頭,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這份跨海的緣分,我要好好珍惜。然而,接下來的流程還很漫長,聘金、婚宴、面試、文件,還有帶小蘭回楓城,每一步都充滿了未知數。我不知道這份承諾,會讓我付出多少,但此刻,我只知道,我願意。


    ── 待續 ──

    下一集 → 緣定異鄉:我的跨海情緣|EP.3

    當一份沉甸甸的承諾跨越山海,他決心為愛付出所有⋯⋯

  • 緣定異鄉:我的跨海情緣|EP.1
    緣定異鄉:我的跨海情緣|EP.1

    「阿翔啊,你也老大不小了,隔壁老王的小兒子都抱孫了,你怎麼還不找個伴?」我媽那句話,像緊箍咒似的,每逢佳節就唸一次。我叫阿翔,一個在楓城打拼了三十多年,薪水不算頂尖,但日子過得安穩的普通上班族。對於感情,我不是沒努力過,只是緣分這種東西,來的時候不留痕跡,走的時候也無聲無息。眼看著身邊的朋友一個個步入家庭,我心裡也急,但對「相親」這回事,尤其是透過婚友社介紹的跨國婚姻,始終抱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排斥。

    腦海中總是浮現一些刻板印象:買賣婚姻、言語不通、文化差異……總覺得那不像愛情的開端,更像一場理性算計後的交換。然而,現實的壓力終究讓我軟化了。在我爸媽「你就去看看嘛,不喜歡也沒關係」的軟硬兼施下,我被推到了「心橋婚友社」的門口。

    第一次和仲介面談,聽著他們介紹跨國婚姻的流程,我的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直到仲介提到,許多女性選擇嫁到異國,並非單純為了錢,而是有著更深層的原因。

    「她們的考量通常有幾種。」仲介吳小姐語氣誠懇地說,「首先,是希望改善原生家庭的經濟狀況,這點您應該不陌生,就像早年台灣人到國外打拼一樣。其次,她們看過身邊的親友嫁到國外過得不錯,反觀有些在國內的,卻被先生家暴,或者先生不負責任。所以,她們想要一個穩定、被尊重的家庭。最後,有些人也單純想看看國外的風景,體驗不同的生活,追求更好的機會。」

    吳小姐的話,讓我對這件事有了些許不同的理解。原來,她們也帶著對幸福的渴望,只是選項不同罷了。在家人的陪同下,我搭上了飛往安平省的班機。飛機劃破夜空,我望著窗外一片漆黑,心裡既緊張又忐忑,不知等待我的,會是怎樣的相遇。

    抵達安平省後,吳小姐安排了幾位女性與我見面。那是一種很奇特的經驗,像一場又一場的「面試」,但又帶點尷尬的溫情。我試著用簡單的英文和肢體語言與她們溝通,而一旁的翻譯則忙著在我們之間搭起語言的橋樑。

    直到那天,我見到了小蘭。她穿著一身樸素的長裙,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眼神清澈而溫柔。她不似其他女孩那般活潑健談,卻有著一種沉靜的力量。當翻譯轉述她的回答,說她希望有機會能過上安穩的生活,我發現她的眼神裡,除了期待,還有一絲堅毅。

    我們聊了很久,從各自的家庭,到對未來的憧憬。雖然大部分時間都靠翻譯傳達,但我卻覺得我們之間有種奇特的默契。當吳小姐問我們是否願意多約會幾天,深入了解彼此時,我點了點頭。

    小蘭也輕輕點頭,臉上浮現一抹淺淺的微笑。那一刻,我心裡那道築了許久的防線,似乎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或許,這場跨海的緣分,並不像我想像中那麼冰冷。接下來的幾天,會是考驗,也是轉機。我不知道我們會不會看對眼,也不知道這段緣分會走向何方,但我知道,我已經不再那麼排斥了。


    ── 待續 ──

    下一集 → 緣定異鄉:我的跨海情緣|EP.2

    跨越語言的界線,一份難以言喻的默契在他們⋯⋯

  • 暗巷浮華夢|EP.2
    暗巷浮華夢|EP.2

    阿澤以為他與紫妍之間,不只是一場交易,更是一段正在萌芽的、帶有救贖色彩的感情。他每個月頻繁點紫妍,每次都大手筆地包下好幾節,對她的噓寒問暖更是從不間斷。他真心相信紫妍會「上岸」,也相信自己是她上岸的浮木。

    然而,現實總是來得猝不及防。有一天,紫妍突然就「上岸」了——她的聯繫方式再也沒有回應。阿澤起初還以為她真的成功脫離苦海,為她感到高興。但隨著時間過去,他發現自己失落得厲害,甚至有些心痛。他試圖透過『天香閣』聯絡,卻被告知紫妍已經「畢業」。他心裡一陣酸澀,但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半年後,情緒逐漸平復的阿澤又從『天香閣』叫了個妹子。這次是個叫小雅的女孩,長相雖不如紫妍那般「女神」級別,但也算清新可人。情人節前夕,阿澤包了小雅四節,還特地規劃了晚餐約會,打算先吃飯再回住處。他這次小心翼翼,不讓自己再輕易「暈船」。

    晚餐時,小雅喝了點酒,話匣子打開,開始聊起身邊的同行姐妹。酒精催化下,她語氣輕鬆地說:「有個妹妹說,她經常被華安區的一個客人約,但這客人秒射很好賺,雖然聊天很煩,問的問題都有點白痴,還要演一下當他的女友給情緒價值。」

    阿澤心頭一跳,疑惑地問她:「這姐妹妳朋友啊?跟你聊那麼多?」
    小雅點點頭:「她跟我一起上班很久了。要不要幫你約她?她很漂亮喔。」
    阿澤故作鎮定,心裡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有沒有照片我看看,我很挑臉看顏值。」
    小雅翻了下手機,打開Line裡的一張大頭貼,遞給阿澤。

    那一瞬間,阿澤的世界像被一道閃電劈開。照片裡的人,正是他魂牽夢縈、以為已經「上岸」的「女神」——紫妍!
    他小心翼翼地問:「她今天也在上班嗎?」
    小雅瞥了一眼照片,渾然不覺阿澤臉上的慘白,隨口答道:「不知道耶,但她情人節通常都有人包,很正吧,要不要幫你約啊?」

    阿澤的心裡一陣酸楚,瞬間性致全無。他勉強吃完飯,回到住處後草草應付了一炮。小雅明顯喝開了,兩人又繼續喝起威士忌。在酒精和情緒的雙重作用下,阿澤開始試探性地套話。

    小雅喝得醉醺醺的,無意間道出了殘酷的真相。原來,紫妍之所以不理會阿澤,是因為他每天噓寒問暖的訊息讓她感到厭煩,不大方,從來不送禮物,甚至約她還講過價。紫妍身邊多的是大方送禮的「乾爹」,她是『天香閣』的紅牌,平均一個月收入二十幾萬,比阿澤這種「客人」好太多了。

    小雅最後總結了紫妍對阿澤的評價:「摳門,秒男,話多,煩人。」

    這幾個字,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扎進阿澤的心臟。他一直以來以為的「體貼」、「真情」、「救贖」,在紫妍眼中,不過是一場滑稽的自我感動。那個「上岸」的故事,只是她用來釣魚的誘餌。

    至此,阿澤才真正「人間清醒」了。他痛苦地認識到,自己過去的「溫柔」和「體貼」,在這種關係中一文不值,甚至被視為軟弱和可趁之機。他的「女神」從未將他當作特別的存在,他只是眾多提款機中的一個,還是個比較「麻煩」的。

    從那以後,阿澤徹底變了一個人。他不再追求什麼情感連結,不再相信那些賣慘的故事。喝茶就用力幹、用力發洩,寧可連續點四個不同的女孩,也不要一個點四節。他力求操更多不同的「鮑魚」,只為體驗性福,而不讓茶妹感到舒服。他也成了『天香閣』的常客VIP,只要投訴茶妹偷鐘,都會獲得補償。

    「浩宇,你說得對。」阿澤後來對我說,「這世界上最賤的工作,她們都願意接受,那就不要抱怨這幾分鐘的抽插無法忍受。被茶莊抽成多少是她們家的事,我付出三千,就是買了四十分鐘的體驗權。我付出三千八,就是買了六十分鐘的長鐘。沒有模糊空間。我射了就結束,這是普遍都能接受的不成文規定。但我沒有射,時間也沒到,就是繼續操就對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的滄桑:「喝茶吃魚,千萬不要當好人。錢難賺屎難吃,共勉之。」

    阿澤的經歷,成了我對所有朋友的活教材。慾望的叢林裡,真情是奢侈品,理性與自我保護,才是你唯一的武器。


    ── 待續 ──

    下一集 → 緣定異鄉:我的跨海情緣|EP.1

    當慾望的叢林教導我們理性與自我保護,另一個故事卻⋯⋯

使用 WordPress.com 設計專業網站
立即開始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