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根的告白|EP.1
    那根的告白|EP.1

    床笫間的尷尬,像一塊無形的巨石,日復一日地壓在我心頭。曾經,我是個自詡「夜戰好手」的男人,但這兩年,我的「武器」卻像被抽走了靈魂,疲軟得令人絕望。看著枕邊妻子眼底逐漸熄滅的光芒,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掏空的軀殼,只剩下滿滿的挫敗感。

    「去看醫生吧。」妻子那天輕聲說,語氣裡帶著隱忍的疲憊。我知道,她已經忍了很久。
    坐在光華醫療中心泌尿科的診間外,我感覺每雙路過的眼睛都在審視我,彷彿我的「不舉」已經寫在臉上。這該死的羞恥感,比病痛本身更折磨人。經過一連串檢查和醫生的專業建議,我拿到了處方箋——每日常規服用的「鋒銳錠」,一盒三十顆,要價三千多星幣。這價格,讓我心頭一緊,但也總算點亮了一絲希望。

    吃藥的初期效果還不錯,至少讓我在妻子面前找回了一點尊嚴。但那高昂的藥費,還是讓我忍不住在網路上搜索相關資訊。就在「滄海論壇」上,我鼓起勇氣,匿名發了一篇文,分享了我的求醫經歷和心得,希望能給其他有相同困擾的兄弟們一些參考。沒想到,這一發,竟像捅了馬蜂窩。

    我的信箱在短短幾天內爆滿,湧進了將近千封的站內信。起初我還有點感動,想著原來這麼多人同病相憐。那些真誠的諮詢、鼓勵的回覆,讓我感覺沒那麼孤單了。但很快,畫風開始走偏。

    「老兄,你買太貴了啦!我這邊有『副廠』的,效果一樣,價格只要一半!」
    第一封這樣的訊息彈出來時,我皺了皺眉。副廠?我玩遊戲從來不買副廠手把,這種吃進肚子裡的藥,更不可能考慮。我禮貌地回絕了。但這樣的訊息,卻像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一發不可收拾。

    接下來幾天,我的信箱成了「壯陽藥展銷會」。有人自稱是某家藥廠的「業務代表」,語氣專業,還附上看似官方的產品圖;有人則直接報上「藥師」名號,聲稱能拿到內部折扣,價格更是誘人,甚至還有自稱上過電視通告的「明星藥師」,言之鑿鑿地保證他們販售的「特製配方」效果更佳,無副作用。

    他們給出的價格,確實讓普通人難以抗拒——我原價三千多星幣的鋒銳錠,他們能以一千五甚至更低的價格提供。訊息裡那些圖檔,模糊卻又彷彿是真品,藥盒、包裝、甚至防偽標籤都一應俱全。

    「這些都是正規渠道拿到的,只是省去了中間環節,才能給您最優惠的價格。」其中一封信寫道,發信人自稱是「藥品流通顧問」。他的話術聽起來無懈可擊,甚至還能精準說出我所服用藥物的化學成分和作用機制。這讓我不禁動搖了,難道……真有這種好事?難道我真是個冤大頭?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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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潘朵拉的盒子被打開,源源不絕的誘惑訊息,是否真⋯⋯

  • 模心覓緣|EP.3
    模心覓緣|EP.3

    和陳宇翔的約會之後,我徹底陷入了低潮。那些「不想生小孩結婚幹嘛」的評論,像無數隻蚊子在我耳邊嗡嗡作響。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的太多」?是不是應該為了迎合社會期待,稍微妥協一下?這種自我懷疑讓我失眠了好幾個夜晚。

    週末,我關掉手機,決定放空自己。原本我是個「沒人揪就不會主動出門」的類型,但這次,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電腦,訂了一張前往港灣市的動漫祭門票。那裡將舉辦一場盛大的BL同人誌販售會,還有我最愛的《異形》系列模型展。這是我為自己準備的「療傷之旅」。

    港灣市的陽光熱烈而奔放,與汐安市的沉穩內斂截然不同。動漫祭會場裡人潮洶湧,熱鬧非凡。我穿梭在琳瑯滿目的攤位間,空氣中瀰漫著印刷油墨與汗水的氣味,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在這裡,我的「怪癖」不再是怪癖,而是同好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駐足在一個攤位前,那裡展示著手工製作的異形卵模型,精緻到連卵上的紋理都清晰可見。攤主是個看起來比我小幾歲的女孩,她看到我眼中的熱切,主動聊了起來。
    「小姐妳也是異形粉嗎?這可是我花了好幾個月才完成的!」她興奮地指著模型。
    「對,我超喜歡雷利史考特的異形世界觀。」我嘴角上揚,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由衷地笑了。
    我們聊得投入,從《異形》系列的電影解析,聊到哥吉拉的怪獸美學,再聊到我們各自對科幻題材的獨特見解。她沒有問我為什麼單身,沒有探究我的感情狀況,只是單純地分享著彼此的熱情。
    「我啊,以後大概會單身一輩子吧。」女孩突然感嘆道,「我喜歡宅在家裡做模型,又不想生小孩,男生大概都覺得我無趣又沒用。」
    她的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我內心的不安。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柔地說:「不,妳很有趣,很有用。妳的熱情是無價的。誰規定人一定要按照某種模式生活?誰規定人生一定要有婚姻或小孩才算圓滿?」
    女孩抬頭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是在對她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離開動漫祭,我沒有急著回汐安市。我沿著港灣漫步,海風輕拂,吹散了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陰霾。我拿出手機,打開「城市尋緣」的頁面,看著自己那則被熱議的帖子。那些負面評論依然刺眼,但我發現,它們不再能輕易動搖我了。
    我突然明白,我一直在尋找的,並不是一個能「接受」我所有條件的人,而是能「欣賞」我所有特質的人。而如果這樣的人不存在,那也沒關係。因為我的價值,從來不是由一段關係來定義的。
    我手指輕輕滑動,沒有刪除帖子,也沒有修改任何條件。我只是關閉了通知,將它留在那裡,作為一次尋找自我的紀錄。
    我趙芯,一個熱愛異形模型、沉迷BL同人誌、不想生小孩的3D建模師,我的生命,本就不需要透過他人的眼光來證明。我依然會繼續我的工作,鑽研我的興趣,畫我的同人誌。如果有一天,有個人能與我一起分享這一切,那很好。如果沒有,我也會活得精彩。因為我已經找到了最重要的「共鳴者」——那就是我自己。
    海平面上,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掛著釋然的微笑。此刻,我的心,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而平靜。


    ── 待續 ──

    下一集 → 那根的告白|EP.1

    當趙芯終於找到內心的平靜,世界卻在另一個角落掀起波⋯⋯

  • 模心覓緣|EP.2
    模心覓緣|EP.2

    「芯芯,妳真的不考慮一下嗎?」閨蜜林佳薇將手機遞到我面前,螢幕上是她刷到的另一則徵友文,「這男的年薪三百萬,長得也不差,雖然大妳八歲,但很會疼人,重點是……他很喜歡小孩。」
    我瞥了一眼,把手機推了回去。「佳薇,妳明知道我……」
    「我知道!我知道妳不想生。但妳看,妳在『城市尋緣』上那個帖子,下面多少人質疑妳?『不想生小孩結婚幹嘛?』這句話妳是不是看膩了?」佳薇的語氣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
    這句話的確像魔咒一樣,在我腦海裡迴盪。自從發帖後,我收到了不少訊息,其中不乏條件優秀的男性,但只要我明確表達「不生小孩」的立場,對話往往就會走向死胡同。

    上週,我硬著頭皮赴了一場約。對方是個名叫「陳宇翔」的軟體工程師,比我大三歲,身高、學歷、收入都符合我的條件,長相也稱得上清秀。第一次見面,他風度翩翩,我們聊得很愉快,從獨立遊戲的開發聊到最近的科幻電影。他對我的「異形」模型收藏表現出好奇,沒有流露出絲毫嫌棄。
    我心裡燃起一線希望,或許,他就是那個能理解我的人。
    第二次約會,我們去了一間文青咖啡館。氣氛很融洽,直到話題轉向未來。「芯芯,妳的興趣很特別,我從沒遇過像妳這樣酷的女生。」陳宇翔的目光帶著欣賞,這讓我感到一絲暖意。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我的生活比較單純,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專研興趣,或者是畫點BL同人誌。」我刻意提到了後者,想試探他的反應。
    他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喔,那很有趣,很……與眾不同。」這個詞讓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接著,他話鋒一轉:「我其實很喜歡小孩,以後希望至少能有兩個。妳呢?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我握緊了咖啡杯,指尖有些發白。「宇翔,我在資料上寫得很清楚,我不想生小孩。」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是費解。「可是……婚姻不就是為了組織家庭、傳宗接代嗎?如果沒有小孩,那婚姻的意義是什麼?」
    我感覺到一股無名火蹭地竄了上來。這是何等傲慢的質疑!我的語氣也冷了幾分:「婚姻的意義,對每個人來說都不同。對我而言,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互相陪伴、分享生活、共同成長。小孩並不是我對婚姻的必需品。」
    他皺起眉頭,語氣開始變得有些勉強:「我不是說妳不對,只是……這跟我預期的很不一樣。我們都這個年紀了,時間寶貴,如果沒有共識,繼續下去也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所以,我們的共識,必須是以『生小孩』為前提?」我直視著他,儘管心裡感到被冒犯,但我還是努力保持冷靜。
    他避開我的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只是覺得,妳這樣……條件這麼好,為什麼要堅持不生呢?會少掉很多選擇的。」
    「我的選擇,是我的自由。」我放下杯子,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原來,即使對方看似開明,骨子裡依然帶著傳統的枷鎖。
    走出咖啡館,汐安市的暮色籠罩著街頭,萬家燈火點亮,每一盞燈光背後似乎都藏著一個「標準」的家庭模式。我感覺自己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被社會的期待擠壓得喘不過氣。或許,我真的不該奢望,在這個平台上找到一個能完全接納我的靈魂。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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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社會的標準將她擠壓得喘不過氣,一場療傷之旅⋯⋯

  • 模心覓緣|EP.1
    模心覓緣|EP.1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在「發布」鍵上方,心臟擂鼓般跳動。這不是我第一次在「城市尋緣」論壇上發帖,但這次,我決定卸下所有防備,讓真實的趙芯——那個熱愛哥吉拉模型、沉迷BL同人誌、甚至收藏動物骨標本的「怪胎」——赤裸裸地呈現在眾人眼前。我的雙眼沒有打碼,嘴角噙著一抹幾乎不可察覺的笑意,這是我對自己的自信,也是對世界的挑釁。

    我是趙芯,七十七年次,身高一米六四,體重五十八公斤,標準的射手座。在汐安市的「星塵數位工作室」擔任3D美術建模師已十年,年收入穩定超過八十萬,名下有間小公寓,周末完全屬於自己。我的人生軌跡看似按部就班,卻充滿了對主流社會的反叛:我不想生小孩,婚後絕不與公婆同住。這些條件,我知道,對許多尋求傳統婚姻的男性而言,無異於在門口掛了「生人勿近」的牌子。

    「或許我真的不適合婚姻。」我曾無數次這樣想。父母在我幼時離異,各自散居,妹妹在外商公司光鮮亮麗,弟弟則在表演藝術圈自由奔放,我們的家庭模式早已跳脫傳統框架。我追求的,是穩定慢節奏的陪伴關係,彼此尊重界線,能分享生活,最好,還能一起去同人場玩。我不是在找提款機,更不是要找個傳宗接代的工具,而是尋找一個靈魂上的共鳴者。

    我仔細列出我的期待:年齡在七十二到八十二年次間,身高高於一米六四,體態適中,大學學歷,不抽菸,無禿頭,非素食,無小孩,年收入八十萬以上。最後,我補充了一句,「至少須客觀上的五官端正順眼。」這看似基本的條件,卻常常讓我在過往的排約中失望透頂。

    點下「發布」的那一刻,我感到一陣電流竄過全身,有期待,也有不安。訊息很快湧現。
    「哇,第一次看到不遮眼睛的,看來對自己美貌有十足自信。原因婚後不生小孩的男生比較少。其他的不多說了。」
    這條留言還算中肯,甚至帶點褒獎。接著,更多評論浮了上來。
    「這麼優秀會單身?」
    「騙人這種會缺男朋友。」
    我笑了笑,這些人大概覺得我像件被標錯價的精品,不該出現在這貨架上。但很快,畫風一變。
    「看看人家77年次把自己照顧的美美的,體態又很好,上來徵友的標準也不高(竟然還開出72年次年收可以不到100的條件我真的震驚)!!!! 反觀男嘉賓真的一堆普公嬰還可討論是否同住公婆而且每個視覺年齡都大實際年齡20歲還穿睡衣拍照,自信爆棚說自己長的尚可,要女生"外觀中上"????????????」
    這條留言讓我忍不住嘴角上揚,總算有人看清了現實。然而,下一條卻像一記悶棍,直擊我心。
    「不想生小孩結婚幹嘛…圖財產? 找甜心老爹更合適。」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一瞬間,所有對未來的美好想像都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我精心構築的理想關係,在一些人眼中,竟然如此不堪。難道,不生小孩,就等於放棄了婚姻的資格?我就該被貼上「圖財產」的標籤?指尖輕觸冰冷的螢幕,我感覺到一股無力感正緩緩將我吞噬。


    ── 待續 ──

    下一集 → 模心覓緣|EP.2

    當婚姻的定義被質疑,不想生小孩的她,究竟該如何面對排⋯⋯

  • 七年之癢|EP.3
    七年之癢|EP.3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卻無法驅散屋內沉重的冰冷。浩宇走了,沒有帶走任何東西,只留下滿屋子的寂靜和我的破碎。我躺在沙發上,雙眼發紅,頭痛欲裂。我曾以為,七年時間築起的城牆,堅不可摧,卻沒想到,原來早有城門洞開,敵軍長驅直入。

    手機屏幕亮起,是浩宇的訊息:「語安,對不起。我會搬出去,給妳時間考慮。我們的關係,也許真的需要重新審視。」

    重新審視?我冷笑一聲。這不是審視,這是宣判。他依然沒有說一句「愛妳」,沒有一絲挽留,只有充滿算計和推脫的「重新審視」。我感覺胃裡一陣翻騰,衝到洗手間狂吐起來,吐出的卻只有苦澀的胃酸。

    我花了整整一天,把自己關在屋裡,腦中不斷回放著我們七年的點點滴滴,從初識的青澀,到熱戀的甜蜜,再到如今的麻木與背叛。那些曾以為是刻骨銘心的回憶,此刻都成了戳向心口的刀。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說,因為身材變形,因為不再像以前那樣閃耀,所以才失去了他的愛?

    不,這不是我的錯。我猛地甩開那些自我懷疑的念頭。愛一個人,是愛她的全部,是與她一同成長,一同面對歲月的考驗。如果愛可以因為體態變化而消失,那這份愛從一開始就膚淺不堪。他的出軌,是他自身道德的淪喪,是他對感情的不負責任,與我的胖瘦無關。他有厭倦的權利,但沒有欺騙和背叛的資格。

    我拿起手機,指尖停在浩宇的名字上。我決定,不再給他任何「審視」的機會。這次,我不會再逃避,也不會再讓自己沉溺在自怨自艾中。

    「浩宇。」我發送了一條簡訊,語氣平靜,卻字字鏗鏘。「不用考慮了,我已經決定了。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我會找時間把你的東西打包好,你來拿走。從今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我感覺到胸口壓抑已久的巨石終於落地。雖然依舊有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他很快回了訊息,只是一個簡短的「好」。沒有解釋,沒有挽留,沒有掙扎。這份迅速的接受,反而讓我感到一絲荒謬的諷刺。原來他早就想走了,只是沒有勇氣開口。

    接下來的日子,我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長髮,辦了健身卡,開始重新規劃自己的生活。我不再為他做飯,不再為他收拾家務,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自己身上。當我獨自一人站在落地鏡前,看著鏡中那個眼神堅定、輪廓逐漸清晰的自己時,我突然明白,七年的愛情長跑,並沒有讓我走向婚姻的殿堂,卻讓我學會了最重要的事——愛自己。

    那些曾經以為的「穩定」和「保障」,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一場海嘯便能將其摧毀。愛情從來就不是一種保障,它需要經營、需要忠誠、需要雙方的真心投入。如今,我已不再是那個沉浸在假象中的語安。我失去了浩宇,卻找回了更完整的自己。這段七年的旅程,最終以一場心碎告終,卻也為我開啟了另一段更光明、更真實的人生旅程。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但我已經準備好,以全新的姿態去面對一切。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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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去過往,語安蛻變新生,誓言展開更真實的人生旅⋯⋯

  • 七年之癢|EP.2
    七年之癢|EP.2

    當浩宇推開家門時,已是凌晨兩點。客廳裡,我坐在落地燈下,將他iPad的螢幕正對著他,上面是他和那個女生露骨的對話記錄。燈光昏暗,卻足以映出他臉上瞬間的僵硬。

    他看到我,腳步一頓,眼神從閃爍到最終的黯淡。「語安,妳怎麼還沒睡?」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試圖裝出鎮定。

    「我睡不著。」我輕聲說,聲音卻止不住地顫抖。「你看看這個,也許能幫你找回一點睡意。」

    他走過來,眼神掃過iPad,臉色刷地白了。他想伸手去拿,我卻緊緊按住。「三年前,浩宇。」我的聲音冷得像冰。「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她?還是她之前就已經有別人?」

    他沉默了半晌,最終頹然地坐到我對面。「語安,我……」他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疲憊與懊悔,卻獨獨缺少了歉意。「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糊塗了三年?」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所有的壓抑和痛苦瞬間爆發。「這三年,我們像普通情侶一樣約會,像家人一樣生活。你抱過我,親過我,跟我說過愛我。那些算什麼?你怎麼能一邊對我說愛,一邊跟別的女人上床?!」

    他臉色鐵青,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語安,妳別這樣。我們很久沒性生活了不是嗎?妳變了,妳知道嗎?妳越來越不注重自己,身材走樣,我……」

    「所以這是我的錯?」我拍案而起,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因為我胖了,因為我沒有滿足你,所以你就可以去外面找別人?你為什麼不跟我說?為什麼不提出分手?你寧願這樣瞞著我,把我當個傻子,也要維繫這段假象?」

    他沒有回答,只是避開我的目光。「不是妳的錯,也不是我的錯。我們只是走到了這一步。」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自私的「受害者」姿態,彷彿他也是被困在牢籠裡的人。「我只是覺得,我們已經像家人一樣了,分開會讓很多人難過,也會很麻煩。」

    「麻煩?」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擔心麻煩,所以就讓我活在一個謊言裡?你擔心別人怎麼看,所以就讓我承受這份背叛?」我指著iPad上的對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她叫我什麼嗎?『寶貝』!你多久沒叫我寶貝了?!」

    他終於抬頭看我,眼神裡是複雜的疲憊。「她叫子晴。我們只是……只是解決生理需求。我對妳,依然是親情,是習慣。」

    「親情?習慣?」我的心被撕裂成碎片。「浩宇,你知道最讓我無法接受的是什麼嗎?是這三年,我以為我們是世界上最親密的關係,而你卻在外面構築了另一個世界。我像個小丑一樣,活在你的謊言裡,還自我感動地以為我們感情深厚。」

    我們彼此沉默著,空氣中彌漫著背叛的氣味。過去七年的一切,在此刻都成了諷刺。我感到全身冰冷,從頭到腳。我知道,這段對話不會有任何結果,他不會懺悔,我也不會原諒。

    「你今晚,別想在這裡睡。」我顫聲說道,指向門口。「滾出去。」

    他緩緩站起身,沒有爭辯,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滿了無奈,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他拿起鑰匙,無聲地離開了。關門的聲音,像一聲宣告,宣告著我七年愛情長跑的,徹底終結。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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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的深情,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 七年之癢|EP.1
    七年之癢|EP.1

    我端著兩杯熱可可走回客廳,浩宇正聚精會神地打著遊戲。螢幕的光線映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汗珠從他額角滑落,緊實的肌肉線條透過薄薄的T恤若隱若現。他總是這麼自律,對身材管理近乎嚴苛,而我,從兩年前開始,就漸漸放任了自己。鏡子裡的身影,不再是當年那個能讓他眼神發亮的語安。

    「喝點水。」我把可可放在茶几上,他嗯了一聲,眼睛卻沒離開螢幕。這已經是我們交往第七年了,七年,連空氣都帶著彼此的味道,熟悉到像左手牽右手。我們在親友眼中是模範情侶,是公認會走進婚姻殿堂的一對。甚至連我們自己都這麼認為,感情早就昇華成了一種難以割捨的親情與愛情混合的羈絆。

    但最近,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客廳裡沙發旁的落地燈壞了,我說了好幾次,浩宇總說忙,下班回來就只想休息。家裡越來越少他的笑聲,取而代之的是手機裡遊戲的音效,或是他健身app的提示音。我們上一次親熱是什麼時候?我努力回想,卻只捕捉到模糊的片段,久遠得像上個世紀的記憶。無性生活,早就成了我們之間不能說破的默契。我曾試圖靠近他,卻總被他以疲憊、壓力為由推開,久而久之,我也倦了,習慣了這份無聲的距離。

    今晚,浩宇說他要加班,回來得晚。我一個人吃完晚餐,獨自看著無聊的劇,洗了澡,卻怎麼也睡不著。躺在床上,手機突然收到一條訊息。是浩宇傳來的,內容卻讓我心頭一緊。那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他和幾個朋友在酒吧的合影,其中一個女生笑得特別燦爛,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她的手,很美,指甲修剪得圓潤,塗著溫柔的奶茶色。我的指甲,因為忙碌,總是疏於打理。

    「語安,妳也早點睡。」他補了一句。我盯著照片,心跳陡然加速。這張照片拍得太近了,親密得不像是普通朋友。我放大,再放大,那個女生的臉龐逐漸清晰。我從未見過她。

    不安像藤蔓般迅速攀上我的心頭。我拿起浩宇平時隨身攜帶的iPad,那是他工作用的,設有指紋鎖。他從不讓我碰。鬼使神差地,我試了我的指紋,竟然解開了。螢幕亮起的那一刻,我屏住了呼吸。桌面上有一個陌生的通訊軟體圖示。我點開,對話框裡,置頂的名字赫然就是照片裡的女生。

    「寶貝,今天玩得很開心,愛你。」這句話像利刃,狠狠地刺進我的心臟。下面還有一張動圖,是那個女生對著鏡頭飛吻。時間顯示,就在半小時前。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七年的感情,瞬間被這兩個字和這張圖擊碎。我點開他們的聊天記錄,密密麻麻的對話,從三年前,不間斷地持續到現在。不是精神出軌,也不是剛發生的意外。這是長達三年的,實實在在的,肉體出軌。我眼前一片模糊,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崩塌。我以為的親情,我以為的愛,原來只是一場漫長的謊言。


    ── 待續 ──

    下一集 → 七年之癢|EP.2

    當謊言的帷幕被無情揭開,七年的感情瞬間分崩離⋯⋯

  • 晨曦之殤|EP.4(完結)
    晨曦之殤|EP.4(完結)

    鳳凰地方法院,肅穆的法庭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冷峻的氣息。我坐在被告席上,身旁是那位年輕的律師,他努力為我爭取,但我心知肚明,法律自有其界線。
    「被告方月蘭,您是否承認,在20XX年X月X日凌晨,您親手終結了您姊姊方月華的生命?」檢察官的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像錘子般敲在我心頭。
    我抬起頭,望向法官,聲音雖然沙啞,卻異常清晰:「是。我做了。」

    檢察官隨即呈上各種證據,包括那兩把沾血的刀、姊姊的病歷、社會福利局的訪談紀錄,以及我的自白。他強調生命的尊嚴,強調法律不容許任何形式的加工自殺,即使是出於親情。
    「方老太太,您可知此行為已觸犯法律,剝奪他人生命?」法官的眼神沉重而複雜。
    我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姊姊痛苦掙扎的臉,還有她那聲聲「不如死了算了」的懇求。
    「法官大人,我只是讓她解脫。她求了我很久,活著比死更痛苦。」我再次睜開眼,直視法官,「我已八十四歲,人生走到盡頭,我不求寬恕,只求世人明白,有些痛苦,比死亡更難熬。」

    我的律師起身,語氣沉痛地為我辯護:「方月蘭女士長年獨力照護重病姊姊,其間的壓力與煎熬非外人所能想像。她並非惡意殺人,而是出於對至親的深愛與不忍,在姊姊再三懇求下,做出了一個沉痛至極的選擇。這不僅是個人的悲劇,更是社會長期照護體系失衡下,無數家庭的縮影!」

    法官沉吟良久,宣判道:「本庭考量被告方月蘭與被害人方月華之姊妹情深,照護壓力沉重,且其行為係應被害人再三懇求,出於不忍,情堪憫恕。然法律不容許私刑,更不允許剝奪他人生命。因此,本庭判處被告方月蘭有期徒刑三年。念及被告高齡,且無再犯之虞,准予緩刑五年。」

    緩刑五年。這意味著我不用立刻入獄,但五年內若再犯,便要執行原判。我理解這已是法官能給予的極限寬容。我沒有欣喜,也沒有沮喪,只是感到一股淡淡的疲憊,和更深層的解脫。

    「姊姊,妳聽見了嗎?」我在心底輕聲說,「我們都自由了。」

    走出法庭,夕陽餘暉灑在我的身上,不再是鐵窗後那冰冷的餘光。我緩緩地走向晨曦公寓的方向,我知道,那裡已沒有姊姊的身影,也沒有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氣味。或許,我的餘生將在孤獨中度過,但我已不再害怕。這份沉重的愛與責任,終究劃下了句點。我望向遠方,晨曦雖已不再,但新的平靜,正緩緩降臨。

    (完)

  • 無底洞|EP.4(完結)
    無底洞|EP.4(完結)

    距離那場家庭會議已經過去了兩個月。二十五萬的「借款」最終簽了借據,約定分兩年攤還,並以岳父家部分產權作為擔保。這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談判過程,充滿了岳父的抱怨和不甘,但雅雅始終堅定地站在我身邊,她的眼神不再閃躲,而是直視著我,給我力量。

    那天晚上,我們把小安哄睡後,坐在客廳沙發上,難得地沒有打開電視。窗外月光皎潔,灑在我們身上。

    「林毅,」雅雅輕聲開口,她的手輕輕搭在我的膝蓋上,「我爸……他昨天又打電話給我了。」

    我的心頭一緊,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我知道,這場仗不會因為一份借據就徹底結束。老一輩的習慣和心態,不是一時半會能改變的。

    「說什麼了?」我盡量讓語氣保持平靜。

    雅雅歎了口氣:「他還是抱怨,說我們『算得太清楚』,說他老了,身體不好,希望我們能多幫襯一些。又旁敲側擊地問,能不能提前給他一點『零用錢』,說最近身體檢查,有些費用沒著落。」

    我沉默了。預料之中的試探,來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快。我看向雅雅,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堅決。

    「妳怎麼說?」我問。

    「我跟他說,家裡現在開銷也大,小安的教育基金也開始存了。上次說好的,他要還的錢,我們也會按時收。至於身體檢查的費用,如果超出健保範圍,我們可以一起評估,但不是他一句話,我們就給錢。」雅雅說著,語氣逐漸變得堅定,「我還告訴他,以後家裡有任何需要,都要先跟我和姊姊、弟弟們一起商量,不能只找我們。而且,我們夫妻的錢,是我們共同的積蓄,不是他想拿就能拿的。」

    我有些驚訝,雅雅這次的語氣和態度,比我預期的還要強硬。她真的成長了,不再是那個只會默默承受,或者替父母遮掩的女兒。

    「他怎麼反應?」我問。

    雅雅苦笑一聲:「能怎麼反應?先是說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然後又說我『變了』。不過最後他還是沒有再堅持,只是掛了電話。」她轉過頭,望著我,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林毅,我知道這很難,我爸媽可能一輩子都會是這樣。但這次,我真的想清楚了。我們的小家庭,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去填那個無底洞。」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暖和力量。這份承諾,比任何金錢都來得珍貴。我知道,原生家庭的陰影不會完全消失,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曾經險些將我吞噬。但如今,我和雅雅已經攜手在洞口築起了堅固的圍牆,學會了如何防禦,如何保護我們共同的家。

    未來或許還會有風雨,還會有新的挑戰。但至少,我們不再是孤單作戰。我們是一個團隊,一個堅不可摧的家庭。我低下頭,在雅雅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月光下,我們緊緊相依,我知道,這場關於「無底洞」的故事,終於畫上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句號。

    (完)

  • 晨曦之殤|EP.3
    晨曦之殤|EP.3

    清晨一點,當第一縷晨曦還未破曉,我終於拿起電話,撥通了親人的號碼。我的聲音出奇的平靜,沒有顫抖,沒有哭泣,只是淡淡地告知他們,姊姊走了。然後,我報了警。
    警察和救護車很快就到了。他們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看見姊姊躺在床上,而我則平靜地坐在床邊,手中握著那兩把沾血的刀。
    「老太太,是妳做的嗎?」年輕的警員問道,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置信。
    我點點頭,聲音同樣平靜:「是。她想走,我幫她。」

    我被帶到警局,接受訊問。面對檢察官和警員,我坦然地交代了所有細節,沒有絲毫隱瞞。他們問我後不後悔,我搖搖頭。
    「不後悔。」我說,語氣堅定,「最難捨的就是姊妹情。她痛苦,我比她更痛苦。這是她求來的,也是我能給她最後的愛。」
    我感覺不到疲憊,甚至連恐懼都沒有。過去幾年的日夜煎熬,已經將我所有的情緒都磨平了。此刻的我,只剩下了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暴風雨過後的大海,表面風平浪靜,海底卻是無盡的深淵。

    「人生注定要孤單。」我輕聲說道,這句話不知是說給他們聽,還是說給我自己聽。我們姊妹倆,從出生到老去,始終沒有婚嫁,沒有子女,只有彼此。現在,她先走了,而我,將獨自面對這人生的最後一程。

    檢察官訊問結束後,以殺人罪將我預防性羈押。他們擔心我想不開,或許也是擔心我再次做出什麼。但我知道,我已經做完了我能做的一切,我不會再有任何衝動了。

    冰冷的鐵窗外,偶爾會傳來鳥鳴聲。我在羈押所的狹小房間裡,靠著牆壁,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的,不是姊姊最後的痛苦掙扎,而是她年輕時,牽著我的手,穿梭在鳳凰市的巷弄裡,為我買糖葫蘆的畫面。那時候的她,多麼意氣風發,笑聲清脆。那時候的我們,多麼無憂無慮。

    這份愛,這份責任,最終以最慘烈的方式劃下了句點。我不知道未來會如何,法律會給我怎樣的判決。但我知道,我已經盡力了。我用我餘生的自由,為姊姊買來了安寧。

    此刻,我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我終於可以放下那份沉重的照護負擔,終於可以不再夜夜驚醒,終於可以不再聞到那股混合的氣味。或許,這也是一種解脫吧。
    夕陽透過鐵窗,在牆上投下長長的陰影。我望著那片光,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姊姊,妳現在自由了,而我,也準備好,去面對屬於我的孤單宿命。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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