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次,都是如此。每次都是約在浮光,她在我抵達前就已經在路邊等候。我開車去接她,然後直奔旅館。兩小時的房費,卻只換來半小時的親密。雖然每一次都讓人意亂情迷,但清醒之後,那種被時間壓縮的空虛感就越發強烈。棉被都還沒完全焐熱,她就開始催促著離開,眼神裡沒有半點留戀。我曾試圖挽留,用眼神,用輕聲的請求,但她總是像一道無形的牆,禮貌卻堅定地將我拒之門外。
這晚,浮光房裡的空氣似乎比往常更為凝重。窗外的雨淅淅瀝瀝,打在玻璃上,像是在為我們這段關係的尷尬奏鳴。歡愛過後,她像往常一樣,迅速地整理著衣服,臉上沒有一絲疲憊,只有那份一貫的從容。我躺在床上,看著她將裙子拉下,扣上胸衣,每一個動作都昭示著她急於離開的決心。
「凝心,你真的不能再多待一會兒嗎?」我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哀求。
她轉過身,眼神落在我的身上,沒有溫度。
「陳先生,服務已經結束了。」她的語氣就像機器人般精準,沒有情感。
「可是……」我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半裸的胸膛,「我們訂了兩個小時的房間,我付了錢。」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像是在嘆息我的不懂事。
「那剩下的時間,你可以自己享用。」她說,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我感到一股熱氣直衝腦門,胸膛劇烈起伏。
「享用?我他媽是來找妳的,不是來享用這間空房間的!」我近乎嘶吼,這些日子累積的不滿終於爆發。
「妳以為妳這樣很專業嗎?拿了錢,佔了時間,然後拍拍屁股走人?房費還是我墊的!」
凝心的臉色終於變了。她的眼神不再平靜,而是閃過一絲受傷,隨後又被冷漠取代。
「陳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冷,像冰碴。
「我注意什麼?妳覺得我很沒品嗎?半小時就閃人,然後還叫我送妳回家?」我穿上衣服,每穿一件,心裡的怒火就更盛一分。
「妳知道嗎?每次妳走得那麼急,就像在說,我連那多出來的一個半小時都不值得妳多看一眼!」
她走到門邊,背對著我。
「如果陳先生認為不值得,下次大可不必再來。」
我心頭一震,這句話像一記重拳,擊潰了我所有的幻想。我沉默著,喉嚨乾澀,彷彿被堵住。
我跟在她身後走出房間。電梯裡,她站在我身側,身體緊繃,連一點多餘的肢體接觸都沒有。車子在雨夜中行駛,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送我回家。」她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命令。
「靠!」我猛地踩下煞車,車子在路邊停住,雨水拍打著擋風玻璃,模糊了視線。「妳還真把我當司機了?自己搭車回去!」
她轉過頭,眼神鋒利得像刀。
「陳先生,你打完炮就想閃人,這樣很沒品。」
我氣得全身發抖,指著她,卻說不出話來。這場荒謬的爭吵,撕開了我們之間最後一層薄紗。
我突然意識到,我們或許從未站在同一條線上。
對她而言,這只是交易。對我而言……或許我想要的,從來就不只是交易。
車外是瓢潑大雨,車內是兩個被慾望和自尊折磨的靈魂。
這段關係,還能走多遠?或者說,它真的還有「關係」可言嗎?
── 待續 ──
下一集 → 禁忌的薄荷香|EP.1
一場荒謬的爭吵,撕開了慾望與自尊的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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