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亞瑟.霍華德的情景。那是一個新月城深秋的午後,空氣中瀰漫著初雪的濕潤和金錢的氣息,而我,林悠然,剛從東昇國的總部被「空降」到這間全球頂尖的金融機構——星冕資本的北美總部。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一個關於「為什麼這裡的數字總是翻倍」的答案。
會議室裡,厚重的胡桃木桌反射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光,每個人都西裝革履,臉上寫滿了精明與野心。但當亞瑟推門而入時,整個空間彷彿都為他讓開了一條路。他沒有穿制服,只是一身剪裁俐落的深灰色休閒西裝,敞開的領口露出古銅色的肌膚,一頭深色短髮帶著隨意的桀驁。他不像個冰冷的金融家,更像個從某部老電影裡走出來的冒險家,眼神深邃得像無底洞,卻又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諷。
我聽說過他,星冕資本最年輕的合夥人之一,業界稱他為「點金手」。他的名字,在東昇國的金融圈裡,幾乎是個傳奇。傳聞他總能嗅到別人聞不到的機會,尤其擅長操作跨國資本流動,將看似尋常的資產化為驚人的財富。有同事私下耳語,在亞洲做同樣一份工作,年薪頂多百萬,但在他手下,數字後面卻能多出好幾個零。那感覺,就像你幫一個手握無數鈔票的巨富完成任務,他隨手一揮,給你的報酬就足以讓你目眩神迷,而其他地方,你同樣的勞務,卻只得到寥寥無幾。
「下午好,各位。」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陳年的威士忌,醇厚又帶著一點辛辣。他掃視全場,目光在空中輕輕一掠,卻不知為何,在我身上停留了那麼一瞬間。那一眼,輕描淡寫,卻像一束探照燈猝不及防地打在心底,讓我感覺自己被徹徹底底地看透了。心臟猛地一縮,不是因為畏懼,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近似於被狩獵的直覺。
會議開始,他主導著一場關於新興市場投資策略的討論。他談論著全球經濟的脈絡,彷彿那是一張他隨手就能掌控的畫布。他用一種近乎戲謔的語氣提及某些國家如何為了獲取某種稀有資源,不得不被動地依賴美元體系。在他口中,美元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抽水機,源源不絕地將全球的價值資產吸納進這個龐大的金融帝國。
我感覺到一種微妙的諷刺,這種「吸、吸」的策略,正是我們這些來自東昇國的分析師,一直以來被教育要如何「規避風險」的。然而,他卻將其描述成一種精妙的藝術。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那似乎是對全球財富分配不均的無聲嘲諷,又或是對自己身處食物鏈頂端的自信。我突然意識到,這就是我來這裡要尋找的「答案」之一,赤裸裸地攤開在我面前,卻讓我感到一陣陣的寒意,以及一種無法遏制的、危險的吸引力。
會議結束,我正準備整理資料。亞瑟走到我的桌前,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氣,混雜著一種屬於成功者的,難以言喻的自信。他彎下身,身體幾乎貼上我的,灼熱的氣息擦過我的耳際。
「悠然小姐,」他低語,聲音像是只對我一個人說,「關於你剛才在報告裡提到的那個東昇國能源市場的潛在風險……我覺得你分析得很有趣。」
我的呼吸不自覺地屏住,心跳像超買的股票,瘋狂跳動。「謝謝您,霍華德先生。」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他輕笑一聲,那笑意不達眼底,卻足以讓我的血液沸騰。他的指尖,不經意地劃過我放在桌面的手背。那觸感輕柔得像羽毛,卻像一道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不過,」他直起身,眼底閃過一絲深意,「風險,有時候也意味著,更大的機會。不是嗎?」他挑了挑眉,那一眼,分明在說:你,敢不敢玩這場遊戲?
他沒等我回答,轉身離開,留下我一個人,在空曠的會議室裡,心臟狂跳不止。我知道,我已經被他盯上了,而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 待續 ──
下一集 → 星河盡處的曖昧微光|EP.1
亞瑟先生的挑戰,是機會,還是深不見底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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