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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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凡提出AA制之後的日子，表面上與過去並無二致。我們依舊約會，看電影，旅行，他依舊會給我準備小驚喜。只是，那些賬單，我不再只是象徵性地掏出錢包，而是實實在在地分擔。有時候，他會將帳單推到我面前，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曦月，這頓你來吧，我上次請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理所當然，彷彿我們之間從來都是這樣。

這種「理所當然」讓我心底的困惑日益加深。我不是那種會將禮物或金錢掛在嘴邊的女人，我的父母教導我，真正的富足是心靈的豐盛。可宇凡的轉變，卻像一根細小的魚刺，卡在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有一次，我們在星海城一家著名的拍賣會上。宇凡是為了他工作上的一個項目來拓展人脈，我則是陪他。拍賣會上出現了一件我多年前曾看過一眼就心儀的古董胸針，那枚胸針工藝精湛，設計典雅，我當時只是隨口說了句：「真漂亮。」宇凡聽見了，他眼神閃爍了一下。當拍賣師開始報價，我本以為他會像過去一樣，毫不猶豫地舉牌。然而，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我身旁，臉上帶著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直到那枚胸針被別人以一個不算高的價格拍走。

「怎麼沒出手？」我故作輕鬆地問。

他輕輕一笑，握了握我的手：「你喜歡的東西，自然會喜歡很久，不急於一時。而且，我可不想讓你覺得我是靠物質討好你。」

他的話語無懈可擊，甚至帶著一絲高尚的意味。可我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討好？我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用物質來討好我。我只是想知道，在這種時刻，他是否還願意像以前一樣，為了我的一個不經意的喜好，付出他所有的心意。那個「所有的心意」，在他眼中，現在是否也要經過理性的評估和計較？

那天晚上，我們回到了他位於星海城的公寓。公寓不大，但佈置得很有品味，處處透著他奮鬥的痕跡。夜色濃重，窗外是星海城閃爍的霓虹。他從背後抱住我，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畔，讓我感到一絲顫慄。

「曦月，你在想什麼？」他低聲問，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我在想，我們之間，是不是變了。」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

他身體微微一僵，隨後更緊地抱住了我：「怎麼會？我愛你，從來沒變。」他的吻落在我的頸側，帶著一種強烈的佔有欲。

我沒有回答，只是任由他的吻沿著我的脖頸蔓延。他的愛，我從不懷疑。只是這份愛，是否夾雜了太多現實的考量？我曾聽父母談起，宏圖集團最近在海外的擴張計劃需要一個得力的人手。我隨口提了一句，如果宇凡願意回東寧市發展，憑他的能力，宏圖集團絕對會給他一個重要的職位。

當時，宇凡只是笑了笑，說：「我知道你的好意，曦月。但我在星海城還有很多夢想沒有完成，我想靠自己的力量，闖出一片更大的天地。」他的眼神堅定，那種對事業的執著，曾是我最欣賞他的地方。可現在，這份執著，卻成了我們之間看不見的距離。

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他來「扶持」我的家族企業，也不是他放棄自己的事業「入贅」。我只是想知道，在他那些遠大的夢想裡，我、還有我們的未來，佔據著怎樣的份量。如果有一天，為了我，他願意放棄一些什麼，那份「犧牲」，在我眼裡，才是真正的「無條件」。

我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感受著他微熱的皮膚。我們之間的曖昧和親密，一如既往地令人心動。但那份隱藏在金錢背後的「誠意」，就像一條無形的鴻溝，將我們分隔開來。我不想承認，可我確實在乎。我在乎的不是他賺了多少，而是他是否願意為我「不計較」。

這難道，真的是女人的慕強心理作祟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心底那份不安，正在慢慢發酵。

「曦月？」宇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情慾的沙啞。他翻身壓在我身上，眼神灼熱。

我知道他想要什麼。我也知道，在這一刻，身體的靠近能暫時掩蓋所有的疑問。但我心裡卻有個聲音在低語：這樣的親密，是否能彌補精神上的鴻溝？我們之間的距離，真的只有一張雙人床那麼近嗎？

他的唇，炙熱地貼上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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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續 ──

下一集 → 身價遊戲｜EP.3

激情過後，心底的疑慮能否被愛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