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夜晚，便利貼上的字句在我腦海中不斷盤旋。「我真的適合嗎？這條路，會不會是錯的？」這不是單純的國考壓力，這是對自己人生方向的質疑。而她，卻選擇對我守口如瓶。這份隱瞞，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我心頭，讓我原本對「冷淡期」的理解，開始產生動搖。
第二天一早，公寓裡的空氣似乎比以往更加凝重。慕雨起床後，只是沉默地準備早餐，連以往習慣的「早安」都省略了。我坐在餐桌前，看著她纖瘦的背影，心頭像壓了一塊大石。我決定不再被動等待，我需要知道真相，即便那真相可能讓我痛苦。
「慕雨。」我輕聲開口，語氣盡量平靜，不帶任何質問的意味。她端著兩杯咖啡走到桌邊，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沒有抬頭。「嗯？」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我試圖用一種更開放的方式引導她，而不是直接戳破。「不是指國考，我是說，更深層次的。關於你的選擇，你的未來。」
她將咖啡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細微的聲響，那聲音像一把小錘子，敲擊著我的心臟。她緩緩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我。那眼神裡，有疲憊，有迷茫，甚至有一絲被看穿的慌亂。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
「我們不是最親密的人嗎？」我輕輕地伸出手，想握住她的，但她卻下意識地避開了，指尖輕輕一顫。那細微的動作，像一記重擊，讓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我……我只是覺得很累。」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像在抵抗著什麼。「我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但我不知道該往哪邊走。所有人都期待我能考上，但有時候，我會質疑這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怕我會讓大家失望，也怕……我會讓自己失望。」
她沒有看我，目光投向窗外霧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那是一種我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神情，脆弱得讓人心疼。我感到一股衝動，想立刻將她擁入懷中，告訴她無論她做任何選擇，我都會支持她。但同時，我也感到一絲不安，她提到的「所有人」，是否也包括了我？
「你說的未來變數，是指這個嗎？」我輕聲問，試圖讓她正視我們的關係，而不是僅僅她的個人掙扎。
她緩緩地轉過頭，眼神重新落在我身上。這次，她的目光是清澈的，卻帶著一種刺痛人心的坦白：「凌風，我現在的狀態，可能……給不了你想要的。」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輕聲說道：「你還記得我們在一起時，說過要一起去冰島看極光嗎？」
我點點頭，那曾是我們共同的夢想，寫在我們小公寓的願望牆上。
「我現在，連想都沒辦法想。」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那一天，也不知道，我身邊站著的人，會不會還是你。」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擊穿我所有的偽裝和防備。不是壓力，不是單純的冷淡，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對我們關係的動搖。她從未如此直接地表達過這種懷疑。我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甲幾乎陷進掌心。冰島，極光，未來……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
我心頭一緊，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而上。慕雨的眼神，帶著一種幾乎要崩潰的壓抑，她似乎在盡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那份脆弱和不確定，卻像潮水般將我淹沒。她抬起手，輕輕地碰觸了一下我的指尖，那觸感冰涼而短暫，像一場即將消逝的夢。
「我只是……」她的聲音再度沙啞，欲言又止，彷彿還有更深的隱情，哽在喉間，無法言說。而我，卻只能看著她那雙充滿迷茫的眼睛，感覺到我們之間的距離，又被無聲地拉開了一截。
── 待續 ──
下一集 → 彼岸之火｜EP.1
南城入夜，霓虹如同潑灑的顏料，將整座城市浸染成迷離的夢境。沈浩站在「璀璨光廊」對街的咖啡館窗邊，指尖輕觸溫熱的陶瓷杯緣，眼神卻早已穿透玻璃⋯⋯
樹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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