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曦,你那組『星戰聯盟』的飛船模型呢?不是一直放在書架上嗎?」程媽媽探頭進我房間,語氣平常得像是問今天晚餐吃什麼。我心頭一緊,那組模型是小學時,我爸費了好多心思才從海外帶回來的限量版,每一塊零件都帶著我無數個午後的夢想。
「媽,別提了,」我放下手邊的設計圖,語氣有些煩躁,「不是被你送給表弟了嗎?他來家裡玩的時候,你說看他喜歡,就給他帶走了。」
程媽媽聞言,眉頭輕蹙:「哎呀,不就是個玩具嗎?反正也是我們花錢買給你的,有什麼好計較的?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
不懂事?那句話像一把鈍刀,在我心裡割了幾十年。我永遠記得那種空落落的感覺,當我放學回家,看到書架上原本屬於我的位置,空無一物。那不只是一個玩具,那是我對「擁有」這個概念,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被剝奪。
我一直覺得,屬於我的東西,就是我的。除非我主動給予,否則誰都不能隨意拿走。然而,在我的原生家庭,這個簡單的道理似乎從來就不適用。長大後,這種情況更是變本加厲。親戚們來我們星城的家裡拜訪,無論是逢年過節還是日常小聚,總有那麼一兩個人,會「不經意」地提出要求。
「程媽媽,你這鍋魚丸湯真鮮!還有沒有多的?我想帶點回去給家裡那口子嚐嚐。」
每當聽到這種話,我的胃裡就像打翻了醋罈子。他們空手上門,吃得心安理得,走的時候還要滿載而歸?我的母親卻總是笑臉盈盈地答應,彷彿這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待客之道。我觀察過許多朋友,他們去人家家裡做客,至少會帶上伴手禮,離開時也絕不會主動開口要東西。難道,這真的是某個圈層不言而喻的「潛規則」?而我,是那個不懂規矩的異類?
直到最近,這份長年累積的不滿,因為另一個人,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那個人就是蘇霓,我的堂姐。她比我大幾歲,從小就長得漂亮,性格也外向大膽,是家族裡最受矚目的那顆星。我對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兒時聚會上,她那雙靈動的眼睛,以及偶爾會伸過來,輕輕戳一下我臉頰的手指。那時候,我只覺得她有些煩人,像隻花蝴蝶,總是圍繞在大人身邊。
如今她已是風姿綽約的輕熟女,言談舉止間自帶一股勾人的嫵媚。前陣子我去碧海鎮度假,替家裡人訂製了一批瑪瑙印章。那裡的工匠手藝精湛,價格也公道,我想著順便問問親戚們有沒有需要。程媽媽當然少不了提醒我:「順便問問你霓姐家要不要,她們最喜歡這些雅致的小玩意兒了。」
我禮貌性地問了蘇霓,她爽快地答應下來,還興致勃勃地選了四個不同款式的。等印章刻好,我特意跑了一趟她家,親手把東西送過去。當我把瑪瑙印章從精緻的絲絨袋裡取出,遞到她面前時,蘇霓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我的手背。那觸感像是一道微電流,瞬間竄遍我的手臂。她拿起一枚印章,在陽光下仔細端詳,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目光卻帶著一絲狡黠,輕輕落在我的掌心。
「程曦,你這印泥顏色真漂亮,哪裡買的?不如,你順便把這印泥也給我吧?這樣一整套,我就不用自己去外面找了。」
她說這話時,眼神直勾勾地望著我,那雙明亮的眸子裡,似乎藏著比印泥更深沉的意圖。我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一股久違的、介於惱怒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在我體內交織。我本能地想要翻白眼,卻又在那一刻,被她眼底的光芒吸引。我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拒絕,在此刻卻突然卡在了喉嚨。
看著她靠近的臉龐,空氣中瀰漫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我感到一陣暈眩。這一次,我真的無法像往常一樣,輕易地說出「不」。
究竟是她慣用的「順手牽羊」在作祟,還是那份刻意靠近的熱度,讓我的界線開始模糊?
我低頭看向掌心裡,那盒我從來不捨得與人分享的珍貴印泥,此刻卻覺得有些燙手。她是不是,每一次都會這樣,挑戰我的底線,然後,再用她那種無聲的吸引力,將我的抵抗,一點一點融化?
我該怎麼回答?我的理智與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在我體內激烈拉扯。
── 待續 ──
下一集 → 花街魅影|EP.1
她眼神中的光芒,讓「我」的界線開始模糊,那盒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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